行，干活！”
周興岳一聲吼，整個車間瞬間活了過來。
北重集團來的趙剛和那十幾個年輕人，原本還端著國企大廠的架子，看著這幫民企土路子有點發(fā)怵。
可真動起手來，這幫科班出身的年輕人眼里的光不比周興岳少。
這可是世界頂級的設(shè)備，在北重內(nèi)部都不一定能隨便摸到。
調(diào)試，通電。
高精度切割刀具開始高速旋轉(zhuǎn)，轉(zhuǎn)速瞬間拉升到幾萬轉(zhuǎn)。
可令人驚悚的是，那臺機器竟安靜得像是在沉睡，只有指示燈幽幽閃爍。
“上料！”
一片晶圓被機械臂送入切削位。
沒有刺耳的摩擦聲，甚至聽不到刀鋒切入硅片的聲音，只有極其細微的“滋”的一聲輕響，仿佛熱刀切過牛油。
周興岳湊到顯微鏡前，只看了一眼，這位干了二十年機加工的漢子猛地拍案而起。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顯微鏡下，切口平滑如鏡，別說崩邊，連一絲多余的毛刺都找不到。
這就是工業(yè)級的降維打擊！
原本困擾了他們半個月的精度難題，在這臺機器面前，簡直就像是用手術(shù)刀去解剖一只螞蟻般輕松。
接下來的三天，車間里的燈就沒滅過。
趙剛那幫年輕人被徹底同化了。
什么大廠傲氣，什么作息規(guī)律，在頂尖技術(shù)面前統(tǒng)統(tǒng)見鬼去吧。
白天，他們跟著周興岳對照參數(shù)瘋狂調(diào)試，把這臺機器的脾氣摸得一清二楚。
晚上，十幾個人圍著鋪滿圖紙的桌子，一邊扒拉著涼透的盒飯，一邊爭得面紅耳赤，討論優(yōu)化方案。
累了就往紙箱板上一躺，餓了就喊食堂送飯到流水線邊上。
那種氛圍，就像是回到了大慶會戰(zhàn)的年代，純粹，熱血。
終于，檢測室的門被撞開了。
周興岳手里攥著一張還帶著打印機余溫的報告單，跑得鞋都要掉了，一路沖進許哲的辦公室。
“成了！許總！成了！”
那張滿是褶皺的臉上，五官都要擠到了一起，那是極度疲憊后的狂喜。
“第一批追回的芯片重新封裝檢測，用新刀具切出來的貨，抽檢合格率……99.2%！”
99.2%。
哲理科技內(nèi)部定的及格線是98%。
這不僅僅是達標(biāo)，這是碾壓。
許哲接過報告，指尖輕輕彈了一下紙面，發(fā)出一聲脆響。
江省那邊積壓的庫存危機，解了。
只要重新封裝，這批原本要賠付巨額違約金的“廢品”，瞬間就能變成搶手的硬通貨。
“通知物流，連夜發(fā)貨，告訴江省那邊，貨損全補，這一單，我們要把丟掉的面子掙回來。”
許哲長出了一口氣，一直壓在胸口的大石終于落地。
廠子這邊的機器轟鳴聲日夜不休，而在城市的另一頭，人間煙火氣才剛剛升騰。
商業(yè)街最顯眼的位置，一塊嶄新的火鍋招牌被掛了上去。
商業(yè)街新掛上去的那塊招牌，是綠底白字的“小肥羊”。
在這個連鎖加盟剛剛興起的年代，只要肯砸錢，連底料配方帶羊肉貨源都不用操心，總部一股腦全包。
孫浩這小子腦子雖然不活泛，但會省錢。
他盤了個倒閉的川菜館，甚至沒大動干戈裝修，把墻面一刷，桌子一換，一股來自大草原的膻香味兒就飄滿了半條街。
開業(yè)大吉。
門口的花籃擺了兩排，地上紅鞭炮的碎屑鋪了一層紅毯。
孫浩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大背頭梳得锃亮，站在門口笑得見牙不見眼。
為了這一天，他搞了個狠活：開業(yè)首周，全場五折。
不到十二點，兩層樓坐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還有人在門口拿號排隊。
銅鍋里的湯底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涮羊肉的香氣混雜著嘈雜的人聲，這就是這年頭最紅火的人間煙火。
二樓最大的包廂“呼倫貝爾廳”里，卻是另一番溫馨景象。
孫浩端著滿滿一杯白酒，臉喝得通紅，眼眶也有點紅。
“哥，這杯我敬你！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
孫浩仰頭一口悶干，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下去，那是痛快。
“跟我客氣什么，看見兄弟發(fā)財，我高興！”
許哲笑了笑，舉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身旁的年婉君穿著一條素雅的長裙，懷里抱著正好奇盯著轉(zhuǎn)盤看的許君宸。
許婉禾則乖巧地坐在許哲腿上，正抓著一只大蝦跟殼較勁。
這一家四口，無論在哪都是視線的焦點。
“小哲啊，阿姨也得敬你一杯。”
孫浩的母親是個典型的家庭婦女，這會兒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手里的酒杯哆哆嗦嗦。
“要是沒有你當(dāng)初帶著浩子炒股，別說開這火鍋店，我們家現(xiàn)在還只能住在大院里，和一堆人打擠。”
“現(xiàn)在，我家浩子還是不聰明，但難得家里有些余財了，這恩情，阿姨記你一輩子！”
旁邊的孫父也跟著點頭，悶聲道。
“是這么個理，咱們老孫家，這輩子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浩子交了你這么個兄弟。”
三四年前，孫浩騙了他們幾千塊給許哲炒股，差點把他們氣死！
結(jié)果許哲出息，竟然帶著孫浩炒股越賺越多！
也還好他們沒有死命阻止孫浩和許哲炒股，還聽從許哲的建議來市里買房，最后遇上拆遷。
加上后面又炒股賺了幾百萬，攢下了這一份厚實的家底。
不然他們孫家，哪有今天這風(fēng)光的小老板當(dāng)？
這一切，都要感謝許哲！
許哲連忙起身，按住二老的手。
“叔，姨，言重了，浩子是我兄弟，也就是我手足，我那會兒也是順手而為。”
“以后只要有我在，咱們兩家的日子只會越過越紅火。”
“好！好啊！”
孫父感慨萬千，目光落在正在給孩子擦嘴的年婉君身上，又看了看粉雕玉琢的一對龍鳳胎，眼里的羨慕簡直要溢出來。
“小哲現(xiàn)在是事業(yè)有成，兒女雙全，這媳婦兒更是咱們大院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這才是人生贏家啊。”
孫母嘆了口氣，筷子在碗邊碰得叮當(dāng)響，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看看人家小哲，再看看你！二十好幾的人了，還沒個正形。”
“我和你爸現(xiàn)在吃喝不愁，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抱上孫子，你要是有小哲一半的福氣，我就算立刻閉眼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