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清接過方案,臉上帶著幾分客套的微笑。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紙上,很快,那抹微笑便逐漸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和動容。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性,在會議室里自信地發表著演講,那份從容,絲毫未受生理期的影響。
她看到一個背著畫板的女生,在郊外畫著青山落日,裙擺飛揚,臉上是無拘無束的笑容。
她看到一群女孩在KTV里盡情歡唱,那份青春的活力耀眼奪目……
這哪里是衛生巾廣告?
這分明是一部女性的獨立宣言!
沈冰清緩緩抬起頭,美眸中異彩閃爍。
她原以為,所有衛生巾廣告都在極力回避月經這個話題,或者用一種矯揉造作的方式,將女性描繪成需要被呵護的弱者。
可許哲沒有。
他用一種極其自然且正視的視角,坦然地告訴所有女性:生理期,不是束縛你的枷鎖,用對產品,你可以和任何一天一樣,自信、強大、光芒萬丈!
“這個方案……”
沈冰清抿著嘴角微笑,“太好了,我甚至覺得,它不僅僅是一個廣告!”
它是一種態度,一種共鳴,一種對女性力量的肯定。
范文浩用力一拍大腿,“我就說吧!這個創意很好!”
沈冰清看著許哲微笑,“許先生,謝謝你,我很榮幸能成為這個故事的主角。”
許哲嘴角微揚,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那就開始拍攝吧!希望感覺能對,女性是不弱,但也沒必要把女性設置成超人,這個量希望你能演繹出來。”
很快,范文浩進入了工作狀態。
他打了個響指,沖著化妝間喊道:“化妝師!給沈小姐上妝!要最干凈利落的職場妝!服裝師,那套量身定制的白色西裝準備好!”
他轉向沈冰清,眼中是創作的火焰。
“沈小姐,我們先拍工作場景!我要你拿出影后的氣場,演出那種老娘掌控一切的自信!”
短短兩個小時,在范文浩近乎本能的鏡頭調度下。
在沈冰清爐火純青的演繹中,會議室的女王、郊外的精靈、歌場的焦點……
四五個核心場景的畫面素材,行云流水般全部拍攝完成。
許哲走到監視器前,范文浩立刻興奮地回放著剛剛拍下的片段。
沒有經過剪輯和特效處理的原始畫面,已經展現出驚人的質感。
沈冰清在鏡頭里的每一次轉身,每一個眼神,都精準地傳達出那種不受束縛、自信從容的強大氣場。
而范文浩自然又寫意的攝影風格,則將這種氣場渲染得淋漓盡致。
許哲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這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經過后期剪輯,配上合適的音樂和特效,這支廣告一定會成功的!
“太棒了……”
沈冰清也湊了過來,看著監視器里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臉上帶著幾分釋然的笑意,“說實話,來之前我心里還挺忐忑的,我還以為為了凸顯產品的輕薄,會要求穿得清涼一些。”
在她的職業生涯中,遇到過太多打著“藝術”旗號,實則充滿低級趣味的拍攝要求。
“沈小姐你想多了。”
許哲的目光從監視器上移開,落在沈冰清身上,語氣里帶著尊重。
“我要傳遞的是女性的力量與自信,而不是用暴露的鏡頭去消費女性!這些正常得體的服裝,才是對英哲精神最好的詮釋。”
沈冰清微微一怔,旋即,那雙漂亮的眸子里,真切地流露出一抹敬佩。
這個年紀輕輕的男人,思想的深度遠超同齡人。
“許先生說得對!”
范文浩點點頭:“高級的性感,是藏在骨子里的自信!而不是露在外面那幾兩肉!”
他沖許哲比了個大拇指,“許先生放心,三天之后,我保證把剪輯好的帶子送到你手上,直接給你弄成電視臺最認的Digital Betacam格式,你拿著就能去送播!”
“辛苦范老師了。”
許哲與他有力地握了握手。
告別了劇組,許哲走出光影瞬間的大門。
傍晚的涼風吹在臉上,讓他因高度專注而有些發熱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就在他準備開車回家時,兜里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許哲掏出電話,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眉頭微微一挑。
是白啟明。
“喂,白叔。”
“許哲,馬上來我公司一趟,有急事。”
電話那頭的白啟明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凝重。
“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許哲心中掠過一絲疑惑。
白啟明輕易不會找他,今天找他是為啥?
半小時后,白氏地產頂層辦公室。
空氣中彌漫著上等龍井的清香,但白啟明緊鎖的眉頭,卻讓這間豪華的辦公室顯得有些壓抑。
他正站在一張巨大的中州市規劃圖前,手里夾著一支雪茄,煙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
“白叔,這么急找我什么事?”
許哲開門見山,直接走到了地圖前。
白啟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雪茄指了指地圖的南邊一角,神情困惑又煩躁。
“城南那塊地,你看看,政府最近的動作,我他媽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許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你看這里,”白啟明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粗重的線。
“市里預留出一條超乎尋常的大寬道,所有人都猜是要修路,可這寬度,別說八車道,十六車道都綽綽有余了!有這個必要嗎?”
他隨即又在南山腳下畫了一個圈,“更奇怪的是這里,南山那塊最偏的地,直接被政府用紅線圈起來了,列為一級管制區,不許任何開發商碰。”
“可偏偏把管制區周圍,這些鳥不拉屎的荒地,一股腦全拿出來公開拍賣!”
白啟明將雪茄狠狠按在煙灰缸里,煩躁地擺了擺手。
“這他媽算什么,修一條通往無人區的路?然后在路邊賣地?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嗎!”
“我手下的分析團隊研究了一個星期,屁都沒研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