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陳濤的學(xué)生,聲音里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
緊接著,小樹林里光芒亂閃,各色法陣的光輝交替亮起,伴隨著一陣陣急促的元素爆鳴聲。
然而,這場混亂并沒有持續(xù)太久。
僅僅是十幾個呼吸之后。
只聽一聲悶哼,伴隨著重物倒地的聲音,所有的魔法波動都戛然而止。
“郭澤宇,你給老子等著!”
陳濤那充滿了不甘的咒罵聲,從樹林深處傳來。
“我遲早要讓你把今天吃的,全都給我吐出來!”
隨后,便是一陣踉踉蹌蹌的腳步聲,一個身影狼狽地從樹林另一頭沖了出去,很快便消失不見。
樹林里,再次恢復(fù)了平靜。
片刻之后,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從林中走了出來。
正是郭澤宇。
他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手中正把玩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
那短刃通體青碧,刃身之上,有風(fēng)元素符文若隱若現(xiàn),散發(fā)著淡淡的魔力波動,顯然不是凡品。
他將那柄“風(fēng)鳴刃”舉到眼前,對著陽光仔細(xì)端詳。
“嘖嘖,真是好東西。”
他滿意地將風(fēng)鳴刃收入自己的儲物空間,拍了拍手,正準(zhǔn)備離開。
可他一轉(zhuǎn)身,整個人卻猛地僵在了原地。
只見不遠(yuǎn)處的小徑上,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正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他。
郭澤宇的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將剛剛收起的風(fēng)鳴刃又取了出來,緊緊地抱在懷里,身體向后退了兩步,擺出了一個防御的姿態(tài)。
他的臉上,寫滿了警惕與戒備。
“郭學(xué)長?還記得我嗎?”
楚陽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臉上露出了一絲和善的微笑。
聽到這個聲音,又看清了來人的面容,郭澤宇臉上的緊張神色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哦,原來是楚學(xué)弟啊。”
郭澤宇松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那當(dāng)然記得,怎么會不記得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將風(fēng)鳴刃再次收好。
“最近你楚陽的大名,在咱們學(xué)院里,那可是如雷貫耳,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郭學(xué)長過獎了。”
楚陽微笑著回應(yīng),腳步卻不著痕跡地向前走了幾步,拉近了與對方的距離。
“學(xué)長,剛才這里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他故作好奇地朝著小樹林里張望了一眼,語氣里充滿了關(guān)切。
“我好像聽到了很大的動靜。”
郭澤宇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立刻擺了擺手。
“沒什么,沒什么。”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就是跟一個朋友,在這里交流交流魔法心得。”
楚陽的眉毛微微一挑。
“交流?”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我怎么好像聽到了,有人好像在私斗?”
郭澤宇臉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間的僵硬。
但他很快就恢復(fù)了自然,甚至還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背負(fù)起雙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一副世人皆醉我獨醒的落寞模樣。
“唉,學(xué)弟你有所不知啊。”
他的聲音,充滿了滄桑與感慨。
“我與這陳濤,本是過命的交情,是最好的朋友。”
“之前我們一起組隊去做學(xué)院發(fā)布的任務(wù),出生入死,情同手足。”
“然而,人心是會變的。”
郭澤宇的語氣,充滿了痛心疾首。
“在安逸的學(xué)院生活中,他漸漸地迷失了自己。”
“他開始過分地依賴外物,依賴他手中那把還算不錯的法器‘風(fēng)鳴刃’,卻荒廢了自身魔力的修煉。”
“作為他最好的兄弟,我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就此墮落下去?”
他轉(zhuǎn)過頭,用一種“我這都是為他好”的眼神,真誠地看著楚陽。
“所以,我今天不得不出此下策。”
“我必須用這種方式,讓他清醒地認(rèn)識到,法器,終究只是外物!”
“一個真正的法師,真正應(yīng)該依靠的,永遠(yuǎn)只有自己那不斷變強的實力!”
楚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他見過無恥的,但還真沒見過能把強取豪奪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如此大義凜然的。
“而且,法師的世界,本就應(yīng)該迎難而上,要爭!”
郭澤宇的聲音,陡然變得激昂起來,仿佛一位正在傳道受業(yè)的宗師。
“不爭,如何進(jìn)步?”
“不爭,如何變強?”
“溫室里的花朵,永遠(yuǎn)經(jīng)不起風(fēng)雨!”
“我今天拿走他的‘風(fēng)鳴刃’,看似是害了他,實則是救了他!”
“此事一來,是為了教育他,讓他戒除對身外之物的依賴,重新專注于自身的修行,這才是法師的正道!”
“二來,也是為了讓他明白一個最樸素,也最殘酷的道理。”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法師的世界,本就是實力說了算!”
“他實力不濟(jì),連自己的法器都保不住。”
“就算這法器今天不落入我的手中,改日,也遲早會落入別人的手中!”
“與其被那些不相干的外人搶走,還不如由我這個好兄弟,暫時替他保管!”
“你放心!”
郭澤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等他什么時候想通了,真正變強了,我自然會把這‘風(fēng)鳴刃’,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楚陽在心中,默默地替他補上了一句。
“你還個鬼!”
“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郭澤宇似乎是說上了癮,越說越是慷慨激昂,唾沫橫飛。
“我比他強,所以我掌握了話語權(quán),我能決定這件法器的歸屬!”
“這就是規(guī)則!是這個世界顛撲不破的真理!”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楚陽,又點了點自己。
“倘若今日,站在這里的是學(xué)弟你。”
“倘若你的實力,比我郭澤宇要強。”
郭澤宇的臉上,帶著一絲傲然的笑意,顯然,他根本不認(rèn)為這種假設(shè)會成立。
“那么,這把‘風(fēng)鳴刃’,你也可以盡然奪去!”
“因為,強者擁有一切,本就是天經(jīng)地義!”
“對不對!這怎么能叫私斗呢?”
楚陽臉上的表情,卻在這一刻,變得古怪起來。
他挑了挑眉毛。
“是嗎,師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郭澤宇正沉浸在自己那套完美的邏輯里,聽到楚陽的問話,想也沒想,便理所當(dāng)然地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
他的下巴微微揚起,一副理應(yīng)如此的模樣。
然而,話一出口,他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嗯?
他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
你?
郭澤宇猛地抬起頭,迎上了楚陽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兩人大眼瞪小眼。
郭澤宇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升起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yù)感。
下意識地又抱緊了懷里的儲物袋。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