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訓(xùn)就站在門外,聽著里面一下一下拳拳到肉的聲音,絲毫不為所動。
他此前一直在外面收集情報,所以對于京中,對于主子和大娘子并不了解,但在主子親自趕回來這一點(diǎn)上,他便徹底的明白,大娘子于主子而言,并非外界所言的不重要。
相反的,大娘子對主子來說,異常的重要,甚至超過了一切的計劃。
以前的主子,眼中最為重要的便是計劃,便是戰(zhàn)場,可如今他能放下那些,只為回到大娘子身邊,這難道還不是重視嗎?
難怪方卓書信之中,還以兄弟多年的身份提醒他一句,千萬要護(hù)好大娘子,不然小命休矣,現(xiàn)如今瞧來,這是最為真心的提醒了。
過了好一會兒,里面的動靜停止,裴御擦著手出來,聲音冰涼的吩咐了一句,“將人手筋腳筋挑了,送去丞相府。”
將這人處理了,他也沒有歇著,而是將方訓(xùn)調(diào)查的情況一一了解清楚,還問了這段時間發(fā)生的所有事情。
當(dāng)他得知那顧恒川來了不少次,甚至讓人一直在城西外守著,心里冷哼,“他莫不是以為放妻書給了我,他就有機(jī)會了?”
方訓(xùn)垂著視線,他本來了解的就不多,所以也是把自己看到的知道的都給說了出來。
“主子,還有宋懷志,他前來是受了皇命,可屬下看,他的有些舉動卻是為了護(hù)住大娘子,其心怕也不是表面那么的磊落。”
宋懷志這人也不是個好東西,這一點(diǎn)裴御也是知曉的,當(dāng)初他能以探花郎的身份,上門來還恩情,就足以看出他對舒青檸的不軌心思。
裴御這一刻無比的慶幸自己趕了回來,不然他無法想象,若是此事了了,舒青檸身邊只怕是已經(jīng)有了好幾個的護(hù)花使者,那哪里還有他的立足之地?
舒青檸熬到了天蒙蒙亮的時候,身體本能撐不住了,這才瞇了一小會兒,卻做了一個夢,夢到裴御被皇上發(fā)現(xiàn)他擅離職守,偷跑回來,要將他抓去入大獄,等著問斬。
而她得知的時候,他已經(jīng)被押往刑場,等她不顧一切飛奔到刑場,正好看到大刀即將落下的一幕。
她驚得大喊,“裴御!”
裴御在這時候抬眸看她,嘴角帶著笑容,他對她道,“檸兒,你活著就夠了。”
緊接著她只覺得眼前一片血紅,聽到了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音。
她被嚇得驚醒坐了起來,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她甚至沒有顧得上腰腹部因為起得太急而扯到傷口的疼痛。
下了地,鞋子都沒能穿好,便急匆匆的往外走。
門被她推開,香云正好端著熱水準(zhǔn)備進(jìn)來伺候她洗漱,就見她一臉的急切。
“姑娘?您怎么了?”
可香云的聲音她沒能理會,她視線全被院中環(huán)抱雙手站立的黑色身影給吸引。
香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解釋道,“方訓(xùn)說這是他的同僚,來給他替班的。”
可他一個背影,舒青檸就能看出他是誰。
“我知道,你先下去吧。”
香云有些愣愣,她起初以為姑娘會讓這個陌生的高大男人下去,裝模作樣的,還戴著個老虎的面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姑娘竟然知道,還讓她下去,這是她沒有想到的。
將熱水放下后,她一步三回頭的看著院中姑娘和那黑衣人。
等香云離開,裴御轉(zhuǎn)身進(jìn)屋,二話不說就開始給擰帕子,然后遞給了她。
舒青檸頓住,“你...你這是做什么?”
面目下的面容微微勾唇,“身為姑娘的侍衛(wèi),自然是要伺候姑娘洗漱的,姑娘請。”
舒青檸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這身份做這個合適嗎?”
裴御享受得很,只要在她的身邊,做個侍衛(wèi),做個小廝又有何妨?
“有何不可?姑娘是嫌棄小的粗手笨腳嗎?那小的一定勤加練習(xí),爭取讓姑娘用得得心應(yīng)手。”
他這調(diào)侃的語氣讓舒青檸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你這貧嘴哪里學(xué)的?”
裴御絲毫不在意她怎么說自己,連忙上前,“姑娘可喜歡?”
“不喜歡,你趕緊回去,別在我身邊,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她話里的懷疑是擔(dān)心坤寧宮那邊,可在裴御聽來卻是她擔(dān)心引起顧恒川亦或是宋懷志的懷疑。
“怎么,我就這般拿不出手,在別人面前,這張臉不露出來,也會讓姑娘你難做?”
舒青檸無奈的扶額,“你說的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什么讓我難做?我是擔(dān)心...”
她突然的停頓,因為眼前浮現(xiàn)出了夢中的那一幕,他擔(dān)心他會被皇上發(fā)現(xiàn)擅離職守,害怕那個夢會成真。
心口一直悶呼呼的,很是難受。
偏偏裴御不死心的問,“擔(dān)心什么,是擔(dān)心小的嗎?”
舒青檸不想多說這個話題,奪過他手里的帕子,自己去洗漱。
“你什么時候回去?”
“我不回去。”
舒青檸回頭,“你就不擔(dān)心出事?”
“就算是出事,也不重要。”在他心里,此時的她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況他既然能來,那便是做好萬全的準(zhǔn)備的。
即便真的出事,那他也不在乎了,只要確保她能沒事,那就行。
舒青檸直接與他說不下去,將自己面容用白布覆蓋,做好一切的準(zhǔn)備事項,便準(zhǔn)備去給吳婆婆診脈。
沒想到的是,裴御非但不離開,反而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后,那樣子,的的確確稱得上一句侍衛(wèi)。
她進(jìn)去診脈,他就在門口站著,雖然不進(jìn)去,但他那高大的一身黑影,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就連病中的吳婆婆都察覺到了門外他的存在。
“姑娘,那位...”
舒青檸正在捻動金針,她目不斜視的盯著,“那就是個侍衛(wèi),婆婆不用在意,你若是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也可以吩咐他去做的。”
吳婆婆輕笑,“姑娘的侍衛(wèi),想必是將軍送來的吧,老奴能有什么事情用得上姑娘的侍衛(wèi)啊。”
“不過看那樣子,身形倒是與將軍有些相似呢。”
舒青檸心里警鈴大作,這吳婆婆都能看出來,那別人是不是也看得出來?
“多半都是習(xí)武之人,這有些神似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