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語拖著血肉模糊的膝蓋,猛地抬頭望向五行山,聲音嘶啞,混著雨水的眼淚瞬間砸在石板上。
五行山底傳來的那道聲音雖微弱,卻向一根針扎在她的心頭。
“心語……我在。”
洛凡的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虛弱,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此時他的左臂已經(jīng)開始化作淡綠色的膿水,順著山體縫隙緩緩滲出。
“你怎么來了?快回去,這里危險。”
“你怎么被壓在山下了,我怎么回去!”
林心語踉蹌著爬近幾步,雙手死死摳住五行山粗糙的巖壁,指縫里滲進碎石也渾然不覺。
“你告訴我,我要怎么才能救你出來?我現(xiàn)在就去做!”
周圍盤膝而坐的六個僧人微微抬頭,其中一個滿臉褶皺的僧人瞥了她一眼,語氣冷得像冰。
“小姑娘,別白費力氣了。這是鎮(zhèn)壓齊天大圣孫悟空的五行山殘缺陣。”
“別說他一個筑基期修士,就算是金丹境來了,也得被陣法煉化。他現(xiàn)在……怕是已經(jīng)開始化了。”
“化了?什么意思?”
林心語渾身一顫,瞳孔驟縮,猛地轉(zhuǎn)頭瞪著僧人。
“他到底跟你們無冤無仇,你們要這么害他?吳韻給了你們多少錢,我加倍給!求你們放他出來!”
僧人們卻不再理會她,雙手重新結(jié)印,晦澀的經(jīng)文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急促,仿佛要加速洛凡的煉化。
林心語看著他們冷漠的側(cè)臉,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她猛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槍,槍口對準(zhǔn)離她最近的僧人,
手指死死扣住扳機。
“砰!砰!砰!”
三發(fā)子彈接連射出,卻在靠近僧人時,被一層淡金色的真氣罩彈開,“叮當(dāng)”幾聲掉在地上連僧人的袈裟都沒碰到。
林心語不甘心,踉蹌著往前沖,想撲到僧人身邊打斷他們念經(jīng)。
可剛邁出兩步,就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掀飛,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傳來一陣劇痛,一口腥甜涌上喉頭。
“若不是要維持陣法,你已經(jīng)是具尸體了。”
領(lǐng)頭的僧人眼皮都沒抬,語氣里滿是不屑。
山底的洛凡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他能感覺到右腿也開始發(fā)麻,皮膚下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再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時辰,他就會徹底變成一灘膿水。
可他不能讓心語知道,他強壓下喉間的腥甜,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
“心語,聽話,先回家。我就是被陣法困一會兒,等他們沒勁了,我就出來了。”
“回去給你燉你最愛的排骨湯,好不好?”
林心語跪在山腳下,猛烈地?fù)u著頭,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把她的臉沖刷得慘白。
“我不要排骨湯!我不要等一會兒!我要你現(xiàn)在就跟我回家!”
“洛凡,你出來啊!”
五行山底陷入了沉默。
洛凡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的哭腔漏出來——他怕自己一開口,所有的偽裝都會崩塌,會讓心語更絕望。
他能聽到心語的哭聲越來越小,變成壓抑的嗚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我不!”
突然,林心語猛地仰頭吶喊,聲音里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震得周圍的雨水都仿佛頓了頓。
她一把扔掉手里的空槍,伸手抓起地上的石頭,哪怕掌心被磨得鮮血直流,也不管不顧地朝著僧人們砸去。
“你們這群混蛋!我砸死你們!我看你們還怎么念經(jīng)!”
石頭砸在真氣罩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可林心語卻像瘋了一樣,不停地彎腰撿石頭、砸出去,重復(fù)著這個徒勞的動作。
大雨傾盆而下,她的衣服早已被血水和泥水浸透,膝蓋在石板上拖出長長的血痕,可她眼神里的決絕卻絲毫未減。
一個時辰過去了。
林心語的手臂已經(jīng)酸痛得抬不起來,手指被石頭磨得露出了白骨,可她依舊沒有停下。
而原本心無旁騖的僧人們,心境終于被這持續(xù)的噪音攪亂——經(jīng)文聲開始斷斷續(xù)續(xù),淡金色的真氣罩也變得忽明忽暗。
“夠了!”
一個身材高瘦的僧人猛地睜開眼,眼里滿是殺意。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其他五人說:“你們繼續(xù)念經(jīng),我去殺了這個瘋女人!再讓她鬧下去,陣法就要不穩(wěn)了!”
“可是……我們五個人,能壓制住里面的小子嗎?”
另一個僧人有些猶豫,眼神里帶著擔(dān)憂,“他剛才爆發(fā)的氣勢可不一般。”
“擔(dān)憂個屁!”高瘦僧人咬牙切齒地瞪了林心語一眼。
“我們已經(jīng)念了三個時辰的經(jīng),他就算有九條命,也該被煉化得差不多了!一個筑基期的廢物,還能翻天不成?”
說完,他提著僧袍下擺,一步步朝著林心語走去,每一步都帶著濃烈的殺意,地面的雨水都被他周身的真氣逼開。
“小娘們,真以為我們不敢動你?今天就讓你去地下陪你的情郎!”
林心語看著他走近,非但沒有后退,反而掙扎著站起來,眼神里滿是恨意:“我砸死……”
她的話還沒說完,高瘦僧人突然抬手,指尖對著她輕輕一彈。
“砰!”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擊中林心語的胸口,她像斷線的風(fēng)箏一樣被彈飛數(shù)米,重重撞在巖壁上。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雨水。
“咳咳……”林心語捂著胸口,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僧人一步步逼近,眼里卻沒有絲毫畏懼。
“受死吧!”高瘦僧人獰笑著,手掌緩緩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團淡金色的真氣,朝著林心語的天靈蓋拍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轟隆!”
五行山突然劇烈搖晃起來,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山頂蔓延到山腳,碎石順著裂縫滾落,砸在地上發(fā)出巨響。
一道冰冷到刺骨的聲音從山底傳來,像來自地獄的索命符,震得所有人耳膜發(fā)疼:
“敢動心語……你們是在找死!”
山底的洛凡,此時已經(jīng)慘不忍睹——他的四肢已經(jīng)完全化作膿水,只剩下軀干還在苦苦支撐,丹田也早已死寂。
可就在聽到心語吐血的瞬間,他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和求生欲,像火焰一樣點燃了他的意識。
“《神龍訣》!再幫我一次!”
洛凡在心中瘋狂吶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快速消散,可他不能死——他死了,心語就危險了!
突然,丹田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嗡鳴。
原本早已停止運轉(zhuǎn)的《神龍訣》,竟然在這一刻重新啟動,金色的紋路在他的丹田內(nèi)快速流轉(zhuǎn),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五行山底爆發(fā),方圓數(shù)十里的天地靈氣,像潮水一樣朝著這里匯聚,順著山體裂縫涌入洛凡體內(nèi)。
青色的真氣在他的丹田內(nèi)瘋狂暴漲,原本消失的四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來,皮膚下的肌肉和經(jīng)脈也在快速修復(fù)。
“筑基境中期圓滿!”
洛凡感受著體內(nèi)奔騰的真氣,忍不住仰天大喊,聲音穿透山體,響徹整個公園。
“筑基境后期圓滿!”
真氣還在暴漲,丹田內(nèi)的氣旋越來越大,周圍的天地靈氣被吸得更加瘋狂,連天空的烏云都開始旋轉(zhuǎn)起來。
“金丹境!給我破!”
一聲怒吼震得五行山劇烈搖晃,洛凡丹田內(nèi)的氣旋猛地壓縮,一顆金色的金丹緩緩成型,散發(fā)出恐怖的威壓。
周圍的巖壁開始大面積崩塌,碎石飛濺,煙塵彌漫。
高瘦僧人看到這一幕嚇得腿都軟了,轉(zhuǎn)身就想跑回塔臺,重新加入念經(jīng)。
然而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轟隆——!”
五行山在一聲巨響中徹底崩塌,巨大的石塊四處飛濺,金色的真氣從山底噴涌而出,像一條巨龍直沖云霄。
一道身影從煙塵中緩緩升起,他穿著破碎的衣衫,周身環(huán)繞著金色的真氣,雙目赤紅,眼神里的殺意足以凍結(jié)空氣。
“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