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林如婷的臉上卻掛著恰到好處的焦急。
“你一定要救救我奶奶。”
她看著洛凡那張緊繃的臉，心里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救老人，洛凡就會被拖延時間；不救老人，那他小神醫(yī)的名譽將會徹底被毀。
到時候就算洛凡解釋是被算計，網(wǎng)上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
林如婷甚至能想象到江千月看到新聞時失望的眼神，想到這里，她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這一刻，林如婷仿佛可以揚眉吐氣了。
“小神醫(yī)，你快動手啊！”林如婷突然拔高聲音，眼淚說來就來，“我奶奶快不行了，你看她嘴唇都紫了……”
周圍的“路人”果然開始騷動。
“這小伙子看著人模人樣的，怎么見死不救啊？”
“就是啊，沒看到老太太快斷氣了嗎？還有心情站著！”
“我看他那小神醫(yī)的名號是假的，用來騙別人的。”
洛凡的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看向那個躺在地上的老太太，老人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胸口起伏幾乎看不見——這不是裝的，是真的快不行了。
林如婷為了算計他，竟然真敢拿一條人命賭！
“林如婷，”洛凡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別以為加入高家我就不敢動你了！”
林如婷心里一驚，臉上卻更委屈了，“先生你在說什么啊？我不認識什么林如婷，我只知道我奶奶快死了……”
洛凡強壓心中的怒火。
現(xiàn)在得冷靜，必須得冷靜。
林如婷這是在激他，讓他自亂陣腳。
洛凡打橫抱起老太太，大步走向自己的車。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引擎瞬間轟鳴起來。
林如婷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影，臉上的偽裝再也掛不住。
她剛才被洛凡的眼神嚇得差點癱軟在地，可一想到洛凡被耽擱的這十幾分鐘，又忍不住笑出聲。
“洛凡啊洛凡，你還是太嫩了。”她掏出手機給韓文浩發(fā)消息，“魚已入網(wǎng)，拖延成功。”
醫(yī)院門口，洛凡把老太太交給急診醫(yī)生，看著護士推著病床沖進搶救室，才松了口氣。他看了眼時間，距離大嫂打電話已經(jīng)過去四十分鐘了。
“高家，你們最好祈禱別讓我抓住把柄。”洛凡咬著牙，發(fā)動車子直奔洛氏集團旗下的城東工地。
洛凡已經(jīng)將天武會的全部眼線安插到了高家附近，務必要找到高家犯罪的證據(jù)。
……
還沒工地門口，就聽見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洛凡推開車門，一股濃重的煙塵撲面而來。
只見工地入口處一片狼藉，腳手架被推倒了大半，幾個工人打扮的人正掄著鋼管砸向旁邊的水泥攪拌機，火星子濺得老高。
“都給我砸！洛家欠我們的工資，今天必須給！”
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吼得最兇，他手里的鐵錘一下下砸在旁邊的鋼筋上，發(fā)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周圍圍了幾十號人，有舉著鐵鍬叫罵的，有蹲在地上哭嚎的，還有幾個拿著相機在人群里鉆來鉆去，專挑混亂的畫面拍。
洛凡瞇起眼。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的站姿和眼神不對——真正的工人急著討薪，眼神里是焦慮和憤怒，而這些人眼底藏著的是興奮和刻意。
“喲，正主來了？”那個光膀子壯漢注意到洛凡，扛著鐵錘就走了過來。他比洛凡高出一個頭，滿身的橫肉顫悠悠的，走到近前時故意撞了洛凡一下。
“洛大少，我們兄弟們跟著洛家干活，現(xiàn)在一分錢工資拿不到，你說這事怎么辦？”壯漢的唾沫星子噴了洛凡一臉。
洛凡沒擦臉上的唾沫，只是淡淡開口：“洛氏的工資，從來都是每月十五號準時發(fā)放，今天才十二號。”
“少他媽廢話！”壯漢突然舉起鐵錘，朝著洛凡的腦袋就砸了過來，“不給錢就別想走！”
周圍的人發(fā)出一陣驚呼，那幾個舉相機的記者更是往前擠了擠，鏡頭死死盯著洛凡，就等著拍下他被砸中的畫面。
就在鐵錘離洛凡頭頂不到半米的時候，洛凡動了。
他沒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右腿像鋼鞭似的猛地抬起，精準地踹在壯漢的肚子上。
“砰！”
一聲悶響，壯漢那兩百多斤的身子像個破麻袋似的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后面的鋼管堆上。鋼管“哐當”一聲塌下來，正好把他埋在底下，只露出兩條腿在外面蹬來蹬去。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鬧事的人舉著工具的手僵在半空，剛才還囂張的叫罵聲全咽回了肚子里。這一腳太快了，快得他們根本沒看清怎么回事，就看見帶頭的被踹飛了。
“你……你敢打人！”一個戴眼鏡的記者突然跳出來，話筒幾乎懟到洛凡臉上，“洛先生，你縱容手下拖欠工資，還暴力毆打討薪工人，就不怕法律的制裁嗎？”
另一個記者也跟著起哄：“聽說洛氏集團股價暴跌，是不是資金鏈真的斷了？你們打算怎么賠償投資者的損失？”
這些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明顯是早就準備好的。
程瑤不知從哪里跑了出來，氣得臉都白了，“你們胡說八道什么！我們根本沒有拖欠工資，是他們故意鬧事！”
她想推開記者，卻被洛凡攔住了。
洛凡看著那幾個記者，突然笑了。他沒回答問題，反而轉(zhuǎn)身走向旁邊一個半塌的土堆，一步一步爬了上去。
站在土堆頂端，他比周圍的人高出一大截，逆著光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
“想討薪的，”洛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工地，“現(xiàn)在到東邊辦公室登記，半小時后我讓財務把工資翻倍發(fā)下去。”
鬧事的人群里發(fā)出一陣騷動，沒有一人敢動。
“至于那些拿著高家的錢來砸場子的，”洛凡的目光掃過人群，像X光似的穿透了那些偽裝的面孔。
“剛才誰動手砸了機器，誰推了工人，我這里都有監(jiān)控。現(xiàn)在滾，我可以當沒看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zhuǎn)厲：“要是等我點名——”
“那就別怪我把你們送到局子里，讓高家來撈人！”
最后一句話像炸雷似的在人群里炸開。那些混在里面的高家托兒臉色瞬間變了，互相看了看，扔下手里的工具就想往后縮。
“想走？”洛凡冷笑一聲，突然指向剛才那個舉相機最積極的記者，“你，把相機里的內(nèi)存卡交出來。”
記者臉色一白：“我是正當采訪……”
“交出來！”洛凡的聲音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那記者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手一抖，相機“啪”地掉在地上。
旁邊突然沖出來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撿起相機，熟練地拆出內(nèi)存卡，遞給了走上前的程瑤。
“還有你們幾個，”洛凡的目光掃過剩下的鬧事者，“把剛才砸壞的東西照價賠償，然后滾。”
沒人敢再廢話。那些高家托兒灰溜溜地掏錢賠償，連被埋在鋼管堆里的壯漢都被同伴拖出來，一瘸一拐地跑了。
不到十分鐘，混亂的工地就清凈了。只剩下幾個真正的工人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看著洛凡。
程瑤走到土堆下，仰頭看著洛凡的背影，眼里閃過一絲崇拜，“洛凡，現(xiàn)在怎么辦？”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從土堆上跳下來。
“通知下去，所有工地暫停施工三天，讓兄弟們回家休息。另外，把剛才登記討薪的工人名單給我。”
“我要一個一個跟他們單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