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閑話著,逐漸將門外等著的人拋到了腦后。
“姑娘,門外……”
“他怎么陰魂不散啊!”
周穎一拍桌子,站起來就要出去。
“門外來了位客人,說是忠勇伯府的小公子,來接郡主回去的。”
“忠勇伯府?”
周穎若有所思。
“是那個病秧子?”
“你有印象?”
趙蓉兒問著,已經讓吳叔去將人請來。
看周穎這樣子,起碼是不討厭的,那就沒有將人晾在外面的道理。
不多時,一個面如冠玉的公子哥跟著吳叔入內。
“郡主、趙姑娘。”
來人先朝著二人問好,一招手,身后的小廝捧上錦匣。
“貿然上門,這是給趙姑娘的見面禮。”
“你是那個小病秧子?”
周穎狐疑的視線將人掃視了一遍,還是無法讓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小鬼對上。
“郡主還記得我?”
來人眼底閃過喜色,旋即恢復一本正經,“家母在長公主府做客,長公主留了用膳,請郡主回去。”
這話,周穎就明白了李喬月的意思。
是看上了忠勇伯府的人,想讓她見一見。
莫非,就是面前這個?
“成,蓉兒姐姐,那咱們今天就到這兒了,改日我再來。”
“我送你們。”
趙蓉兒說著,小翠已經將披風拿來。
一行人往門外走去。
“郡主!”
才出門,守在門外的林遠哲就上前。
周穎罵了聲晦氣,充耳不聞。
但凡體面些的也知道避開了,林遠哲偏不,“郡主,我有話想跟你說,你——”
“勞駕讓讓。”
方墨書擋在了周穎和林遠哲之間,“長公主府有客人等候,郡主還要回府作陪,兄臺可別連累郡主回去受訓。”
林遠哲還未出口的話被堵了回去,打量起眼前的人。
尤其,這人對周穎還是保護的姿態。
“你是?”
“若蒙郡主抬愛,我便是她未婚夫婿了。”
方墨書說話好不客氣,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無言以對。
周穎下意識想反駁,又不愿讓林遠哲誤以為自己對他余情未了,咬牙沒吭聲。
“什么?!”
林遠哲瞬間瞪圓了眼,企圖去看他身后的周穎,“郡主,他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我不是已經讓人告訴過你,你我之間再無可能。”
“郡主,先前的事情我可以解釋,我并非……”
“再說就不禮貌了,兄臺。”
方墨書臉上的笑意都沒有減退分毫,說出的話像是刀子一樣扎在林遠哲心上。
“我與郡主的婚事不日就將籌備,你這話莫不是在挑唆我們的關系?”
“你別得意太早,現在不過是因為和親之事,等到綏國——”
啪!
周穎從方墨書身后走出,甩手就是一個耳光,重重抽在林遠哲臉上。
“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
“本郡主和忠勇伯府就是正兒八經的婚事,沒有那些個彎彎繞!”
這話一出。
林遠哲怔愣的同時,趙蓉兒看見了方墨書嘴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這位方公子,似乎也不如表面上這般無害。
周穎的想法很簡單,李喬月能讓方墨書來,這人各方面就是過關,她看著也順眼,行不行就這一個唄。
真讓她在幾個人里選,那還不夠心煩的。
想著,她抬肘碰了碰方墨書。
“今天你也看見了,以后可不準因為這事情跟我吵嘴。”
“遵命。”
方墨書唇角微勾,像模像樣地朝周穎施了一禮。
周穎說時還沒覺得有什么,見方墨書這般,忽然耳根發燙。
“行了行了,快走吧,不是說還有人等著。”
她胡亂說著,推搡著方墨書就往前走。
兩人就這般從林遠哲面前過去,林遠哲垂在身側的拳頭攥緊,眼神不善。
“林公子,許多事情是沒有定數的,可能只是一念之差,結果就是天差地別。”
趙蓉兒思慮再三,還是開口勸說。
畢竟相識一場,她也不想林遠哲犯傻。
“趙姑娘放心,我心中知曉。”
林遠哲回避了趙蓉兒的視線,至于心中所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待蕭柳欽回來,趙蓉兒同他說了今日的事。
“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林遠哲今天那樣子,就像是在計劃什么,萬一……”
“放心,長公主他們會有所防范的。”
蕭柳欽大致能猜出林遠哲在想什么。
若說原本只是不甘心,在看見周穎和方墨書來往,又姿態親昵,多半會生出怨憤。
畢竟,在他看來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卻被人一腳踹開。
這就是身份差距帶來的誤區。
事情只是小事,可在周穎看來,就因為這件小事,林遠哲已經變得靠不住。
林遠哲卻壓根沒意識到問題是什么,還在想著當面說開。
然而,即便說開,這一點也無法改變。
現實就是這般,即便說了,林遠哲當下的境況,也給不出什么保證。
“要是林遠哲想從前對待林家的事情那樣,能無論無何都堅定決心,婚事是能成的。”
蕭柳欽補充了一句。
門當戶對是一方面,可地位到長公主府這一層,林遠哲的地位如何已經不重要。
總歸都是比不過的。
李喬月夫婦要的,只是他能無論如何都堅定選擇周穎。
只是這樣,他都做不到。
“虧得我之前還覺得這人可以托付,如今看來,和親也并非全是壞事了,起碼看清了林遠哲,不至于嫁過去才發現。”
趙蓉兒嘀咕著,心里還是覺得憋著一口氣。
“你是沒看見,他今天那表情明顯就是要生事,小翠!”
她忽然揚聲,“你去趟長公主府,跟長公主說,我覺著林遠哲有問題,讓他們多加小心。”
未曾親眼所見,即便長公主府有所防范,也難保不會有疏漏。
如今本就是風口浪尖,丁點流言蜚語都會害了周穎。
小翠張口,正要說什么,蕭柳欽就將腰牌遞了過去。
“去吧。”
小翠雙手接過,匆匆離開。
“好了,畢竟是人家的家事,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你還是好好想想,咱們的婚事該怎么安排。”
賜婚的圣旨還未下來,蕭柳欽并未說出來,想著到時再給她驚喜。
說起這個,趙蓉兒起身,快步走到妝匣前。
“你讓人定下的首飾今兒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