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蓉兒嚇了一跳,忍不住拿在手中賞玩。
半晌,她才妥善收起,解了外裳歇息。
……
天色昏黃,街上響起馬蹄聲。
趙蓉兒從困頓中睜眼,就聽見院門打開,小翠跟人說話的聲音。
壞了!
趙蓉兒倏地坐起。
還要去軍營,怎么小翠也不來叫她!
正倉促收拾,房門被從外叩響,是蕭柳欽一貫的風格。
“醒了?”
“就來!”
趙蓉兒披上外裳,喊小翠進來梳頭。
“不急,我從軍營過來的,才準備呢。”
蕭柳欽隔著門聽見她急促的腳步聲,寬慰了句。
這話并沒起到什么作用,趙蓉兒已經坐在桌前,從帶來的為數不多的首飾中挑選。
少頃,光彩照人的趙蓉兒打開房門。
蕭柳欽看著她從頭到腳的精致,抿唇掩去笑意。
“走吧。”
他牽住趙蓉兒的手,帶著她往外走去。
軍營中燃著一簇篝火,照亮了整片空地,都是糙漢子,沒那么多講究,不少人席地而坐。
“這是?”
趙蓉兒瞠目結舌。
這也跟她想象中的慶功宴不一樣啊!
“只是沾個慶功宴的由頭,如今這情形,哪里騰得出手去大張旗鼓張羅。”
蕭柳欽在她耳邊解釋。
不過是大家都出力不少,如今大勝,若是不立刻做些嘉獎,等到回京時再封賞,難免有些單薄。
今夜也沒有那些個章程,從附近的鄉親家里買了些活豬和牛羊,稍作激勵而已。
趙蓉兒點頭,被他帶到周晟幾人身邊。
周燼身上帶傷,面前的桌子上看似放著一個酒壺,湊近了,卻半點酒味也沒有。
“白水?”
趙蓉兒心覺好笑。
“別說酒了,今兒我連這些葷腥也不能沾,我都說了不來,唉……”
周燼唉聲嘆氣。
嘴里雖然說著抱怨的話,心中卻清楚這是周晟對他的關心。
他也聽過大夫的叮囑,只是平日一個人,不會在這些事情上費心思罷了。
“大家敬周將軍、蕭將軍一杯!”
烈酒入喉,原本還礙于身份,帶著拘謹的眾人都放開了性子。
不知是誰起的頭,一個個端著酒碗,大著膽子起哄。
周、蕭兩人自不會在這時候掃興,一同舉杯。
人群一陣嘩然,共飲了一碗。
這似乎打開了什么開關,激奮的心情催動著,很快就有人醉了。
趙蓉兒低頭吃菜,忽然聽到不知是誰在唱家鄉的調子。
男聲粗噶,算不得多好聽,卻帶著對故土和家人深深的思念。
接連有人附和,聲勢漸大。
“好像有人過來了?”
漆黑的夜色中,十幾支火把格外顯眼。
眾人齊齊看去,認出了帶頭的正是林學昌。
“是城內百姓。”
她一說,警惕的眾人稍稍放松,周晟的副將上前問話。
不多時,副將帶著林學昌上前。
“周將軍,蕭將軍,是有人從這邊經過,看見諸位慶功,這不,大家張羅著準備了些酒菜,諸位別嫌棄。”
林學昌擺手,百姓們爭先恐后地拎著食盒上前。
“酒不是什么好酒,也只是些家常菜,實在是……城內的情況諸位都知道,我們也不怕招笑話,確實是只有這些了。”
嘴上說的客客氣氣,卻完全沒給眾人拒絕的機會,酒壇碗碟就塞進了將士們手里。
軍紀嚴明,是不許收百姓東西的。
眾人的視線都落在周、蕭二人身上。
“既然是大家的心意,收著吧。”
大老遠的過來一趟,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不要反倒是浪費。
蕭柳欽轉頭,叮囑了親隨幾句。
將送來東西的百姓們記下,離開之前留些銀錢或吃用以作補償。
擔心攪擾了興致,百姓們送完東西就急著離開,沒有多待片刻。
這一場不倫不類的“慶功宴”持續到后半夜,大半的人都喝的東倒西歪,互相攙扶著進了營帳歇息。
趙蓉兒滴酒未沾,也受到氛圍的影響,有些恍惚。
“營帳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先在這邊歇一晚。”
蕭柳欽低聲同她說了,招手叫小翠過來,兩人送趙蓉兒回去。
第二天一早。
趙蓉兒醒來時就聽見外面人大隊人馬走動的聲音。
“這是在干什么?”
按說眼下已經無事了,怎么昨夜才剛大醉一場,今晨就有動作?
小翠見她醒來,先往她手中塞了杯茶。
“這兩日收拾妥當,就要啟程回京了,大家可都是歸心似箭。”
“這么急?”
趙蓉兒自認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沒做夠。
“可說呢,聽說是京中送來的旨意,急召。”
小翠壓低了聲音,“聽說只是讓咱們將軍和駙馬爺早些回去,這不是想著大軍也要折回,就一道收拾了,咱們估計今天就要走。”
剛才底下人來傳話時,趙蓉兒睡得正香,小翠就沒叫醒她。
反正收拾也得時間,并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趙蓉兒徹底清醒過來,心里陡然生出不安。
不該這么急才對。
恐怕是朝中出了事。
果然,見到蕭柳欽時,趙蓉兒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
“和親?”
趙蓉兒蹙眉。
綏國又是哪一國,她怎么先前從未聽過?
“那邊臨海,兩國之間相距甚遠,之前并沒有什么來往。”
蕭柳欽說起這事,眉心緊擰著。
那就難怪皇帝急著讓蕭柳欽和周晟回去了。
這兩人在朝中都地位斐然,如今又剛打了一場勝仗。
有這二人在場,想必綏國使臣會有所收斂。
“蕭將軍,趙姑娘。”
周燼在外招呼,“兩位可收拾妥當?”
“這就來。”
蕭柳欽應聲。
沒想到周燼會急成這樣,趙蓉兒有些好奇。
不等她問,蕭柳欽低聲道:“那邊看好的和親人選是郡主。”
“他們瘋了?!”
趙蓉兒失聲。
難怪周燼著急,周晟怕是已經恨不得生出翅膀。
正想著,親隨匆匆而來。
“周將軍已經縱馬先行,讓將軍盡快。”
好么。
趙蓉兒聽了這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外面的周燼就匆忙離去,看樣子也是打算先行一步。
“還有誰去了?”
趙蓉兒雖是問句,心中卻已經有了答案。
“林公子也一同前往,他……”
親隨像是有些為難,隔了幾息才道:“林公子原本是打算進城和家人打聲招呼,如今事態緊急,托姑娘代為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