璘蕭柳欽抬手,示意準(zhǔn)備攻擊的人暫緩動作。
“停在城門外,我下來有幾句話問你們?!?/p>
說罷,他轉(zhuǎn)身往城墻下走去。
幾人互相看看,出于對蕭柳欽的信任,在城門外站成一排。
深處火把的光亮之下,幾人心中的惶恐散去了些。
后知后覺的,他們開始感到不安。
來這兒,真的就能活下去嗎?
他們這可是謀逆,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遲疑間,城門緩緩打開,蕭柳欽的身形從中出現(xiàn)。
“你們什么情況?”
“我們……”
幾人互相推搡,推出來一個人。
那人看向蕭柳欽,嘴唇動了幾下,才發(fā)出聲音。
“我們是一開始被綁來的,他們威逼利誘……”
男人說著,露出驚恐的神色,“蕭將軍,他們想要我們的命,那些甲胄里面藏著火藥,這是讓我們拿命開門??!”
聞言,蕭柳欽眸子一動。
他已經(jīng)信了,朱成縉確實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然而……
“進來吧。”
他并未說出自己的猜測,側(cè)身讓他們進了城門。
幾人大喜過望,跪下就朝著蕭柳欽磕頭,激動的語無倫次。
“多謝蕭將軍!”
“謝蕭將軍救命之恩!”
蕭柳欽擺手,“先進去吧,在城門外——”
他神情倏地一變,旁側(cè)有寒芒閃動,蕭柳欽立刻拔劍,打開幾道射來的箭矢。
幾人連爬帶滾地進了城門,在蕭柳欽也進去之后,城門迅速關(guān)上。
叮叮當(dāng)當(dāng)一陣響聲,箭矢都被擋住。
幾人被嚇破了膽,完全將蕭柳欽當(dāng)成了救命稻草。
“蕭、蕭將軍,您看……”
“時辰不早了,先下去歇息,明早我有話問你們。”
能有動作,楚軍今夜不會太安分,他還沒心思應(yīng)對這幾個人。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城墻底下驟然幾聲巨響。
“轟隆——”
城墻一陣搖晃。
守城的將士立刻警醒,往城墻下看去。
火雷在距離城墻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炸開,天色太晚,只火雷炸開的地方有幾絲光亮。
這情形完全出乎了眾人的意料。
那地方只是一片空地,火雷炸開也沒有絲毫影響,楚軍這是什么路數(shù)?
蕭柳欽卻知道。
時機到了。
能投出的火雷已經(jīng)消耗完,剩下都是點火立刻炸開的,受損的只有楚軍。
“開城門,隨我殺敵!”
蕭柳欽身先士卒,提劍上馬。
眾人二話不說,立刻跟上。
楚軍還因為火雷的事情怔愣,完全沒看清眼下的局勢,反應(yīng)過來時,蕭柳欽已經(jīng)帶人殺到了跟前。
城門內(nèi)源源不斷的兵馬奔出,戰(zhàn)鼓聲聲。
一劍將對著自己揮砍的兵卒斬殺,蕭柳欽眸光銳利,掃向心生退意的楚軍。
“我知道你們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供人差遣,現(xiàn)在放下武器,你們還是陛下的子民?!?/p>
“楚軍敗退在即,負(fù)隅頑抗罷了,你們真要為了別人的私欲豁出性命嗎?”
隨著他的話,有不少和剛才投降的人同樣想法,遲疑地看著他。
“你這話算數(shù)嗎?”
有人問。
蕭柳欽視線看過去。
“只要你現(xiàn)在放下武器,立刻可以往城門的方向去,不會有人阻攔?!?/p>
這……
話雖是這么說,可在戰(zhàn)場上放下武器,無異于任人宰割。
縱使意動,一時間還是沒人動作。
“我投降!”
長槍快要扎進一個人肩膀時,他先一步扔下武器。
反正都是一絲,不如拼一把。
長槍落在甲胄上,持槍的人卸力,并未真的傷到他。
男人怔怔抬頭。
“去吧,先在城門外等著?!?/p>
出城對敵之前,蕭柳欽同己方的人說過這些人的來歷。
本來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之徒,只要有心改過,又并未傷人的,給條活路就是了。
見蕭說到做到,更多的人開始放下武器。
接連往城門口走去。
“主上!”
朱成縉營帳外有人來報,神情慌張。
“進。”
朱成縉坐在桌前,還未歇息。
此地能聽到火雷炸響的聲音,他正設(shè)想戰(zhàn)局。
“出事了,主上?!?/p>
來人直挺挺跪了下去,“我們的人在城門前被策反,損失大半……”
“啪!”
朱成縉手中一枚溫潤的玉佩碎裂。
他沉穩(wěn)的面色出現(xiàn)裂紋。
“策反?”
顯然,在他的預(yù)想中是不存在這種情況的。
此時此刻,朱成縉已經(jīng)忘了。
他安排了連自己都不知道姓名的,微不足道的十幾個人去送死。
然而螻蟻尚且偷生,況且是活生生的人。
有最開始被接納的那十幾個人做例子,其余人很快相信了蕭柳欽。
到最后,只剩下一小隊人還在負(fù)隅頑抗。
他們對上蕭柳欽,沒有半分勝算可言。
“主上。”
郭子儀聞訊未來,面色凝重。
“我們的人一直留意臨安郡情況,并未收到蕭柳欽入城的消息,恐怕他一早就潛伏其中了?!?/p>
“蕭柳欽,好個蕭柳欽!”
朱成縉咬牙切齒,“倒是我小瞧了他,這個后生確實有些本事?!?/p>
鮮少見到他這般失態(tài),郭子儀思量著對策。
“褚建?!?/p>
他腦海中靈光一閃,“主上,褚建如今在臨安郡內(nèi),不若傳訊入內(nèi),讓他……”
兩人都以為“褚建”離開時,服下了那顆藥丸。
性命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褚建豈有拒絕的余地?
“只能這樣了?!?/p>
若還有的選,朱成縉是想將褚建繼續(xù)埋著,讓他慢慢獲取那些人的信任。
而今時間緊迫,實在是顧不上這許多了。
見他答應(yīng),褚建立刻去安排。
雙方交戰(zhàn)的動靜不小,城內(nèi)百姓一夜未曾合眼。
天剛亮,就有人上街打聽消息。
“哎呦呦,昨夜那動靜,駭死人了,也不知傷亡如何,萬一……”
“呸呸呸!”
“說什么喪氣話?要是真出了事,你我還能在這兒說話?”
“是哦,我糊涂了,破嘴!”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雖然吵吵嚷嚷,卻讓人安心。
動亂之下,人氣兒是最讓人踏實的。
只要還有人活著,就好像沒什么過不去的難關(guān)。
說著話,有人挑著擔(dān)子從他們身邊過去,隔著白布都感受到了蒸騰的熱氣。
“寧大爺,都這時候了,還不忘做生意???”
相熟的人笑他。
寧學(xué)文也咧嘴一笑。
“這錢什么時候也掙不完,是給守城的娃娃們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