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沈如月只覺腦子里一道驚雷炸響。
今天這事情要是說不清楚,別說是她,整個沈家的名聲都會被牽累。
思及此,沈如月身子一軟,跪倒在李喬月面前。
“長公主殿下,臣女一時糊涂,口不擇言,絕不敢有此等心念,請殿下恕罪。”
“好個一時糊涂、口不擇言。”
李喬月凌厲的目光看著沈如月。
“你乃是太子準妃,一言一行皆為人表率,卻連自己的嘴都管不住,倒叫人懷疑,你能否擔得起‘太子妃’這個身份?”
此言一出,鋪子里眾人只恨不能將頭埋進地底。
事涉皇家,他們哪敢多聽。
沈如月更是如墜冰窖。
李喬月何等身份,又得皇帝看重,今日這話若是傳到皇帝耳中……
不行!
沈如月立刻意識到這事情的嚴重,咬了咬牙,轉向趙蓉兒。
“雖是玩笑之語,卻也是我有失分寸在先,明日我親自去將軍府向姑娘賠罪,如此可好?”
“我一介平民,如何受得起沈小姐的賠罪,真是折煞我了。”
趙蓉兒話音委婉,不愿給她臺階。
這可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正在發(fā)愁李顯知道她和蕭柳欽的婚事之后會不會搗亂,沈如月就蠢笨地撞了上來。
只要能借著這件事情拉開李顯和沈家的關系,李顯的動作多少會收到影響。
氣氛將要凝滯時,李喬月再度開口。
“送沈小姐回去,同沈大人夫婦說一聲,若是不知道如何教導太子妃,婚事未定,也不是換不得。”
“是。”
李喬月身后兩個嬤嬤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沈如月身旁。
“沈小姐,請吧。”
沈如月身子癱軟,撐著地面緩慢起身。
她幾乎可以想見,今日之事傳回家中,父母親族對她會是何等失望。
可李喬月就在面前,她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當夜,東宮發(fā)出一聲怒吼。
“蠢貨!”
李顯雙目圓睜,現(xiàn)如今他剛惹了皇帝不悅,正是需要外面好好運作的時候,沈如月怎么能鬧出這種事來?
“殿下,今日之事已經(jīng)傳得沸沸揚揚,外界都在議論沈小姐倨傲,不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選。”
傳遞消息的內(nèi)監(jiān)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
李顯呼吸急促,額頭青筋暴起。
“去找沈大人,東宮的聲譽和他沈家綁在一起,讓他無論如何盡快把這件事情解決。”
“是。”
內(nèi)監(jiān)應聲,快步出去。
沈家。
沈父臉色陰沉,坐在小祠堂內(nèi)。
牌位前,沈如月已經(jīng)跪了兩個時辰。
咚!
沈父重重擱下手中杯盞,火氣怎么也壓不下去。
“我那些話,你都聽見狗肚子里去了嗎?如今殿下式微,沈家正是幫他籌謀的時候,并不指望你從中出力,可你也不該做這種蠢事!”
“即便今日長公主未在珍饈閣,那是她名下的產(chǎn)業(yè),你以為事情就不會傳到她耳中嗎?”
“父親,女兒只是……”
沈如月囁嚅著,卻不知該如何辯駁才能熄滅沈父的怒火。
恰在此時,掩著的門被叩響。
“老爺,宮中來人。”
沈父面色微變。
“將人帶去書房,我即刻就到。”
說罷,他瞪了沈如月一眼,“這幾天你就好好在這反省,什么時候想明白了,讓外頭的人來傳話。”
門的開合聲刺激著沈如月的神經(jīng),小祠堂只剩下她一人。
搖曳的燭光落在沈如月臉上,她面目猙獰,惡鬼一般。
“趙蓉兒,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
“阿嚏!”
將軍府,趙蓉兒毫無預兆的打了個噴嚏。
她揉揉鼻尖,重新入夢。
一夜好眠,趙蓉兒醒來時,已經(jīng)將昨天的小插曲拋在腦后。
蕭柳欽今日休沐,讓人來院中傳話,叫趙蓉兒起身之后去前院,帶她出去。
“出門?”
趙蓉兒乍一聽還有些意外。
蕭柳欽對她這傷不是一般的上心,平日里都是叮囑她好好待在府上,怎么忽然轉性了?
心下想著,趙蓉兒半點沒耽擱。
洗漱、梳妝,一氣呵成,腳步輕快地去了前院。
蕭柳欽難得清閑,坐在前廳飲茶。
“將軍,咱們今日去哪兒?”
“任副使今日陪夫人回娘家,說那邊有一片楓葉林,如今葉子盡數(shù)金黃,景致不錯。”
“任副使?”
趙蓉兒想了想,還真從記憶里把這個人對上了號。
“就是傳聞中那個很怕夫人的任大人?”
還真是“美名遠揚”啊。
蕭柳欽沒想到趙蓉兒都聽說過這事,好笑提醒,“可千萬別在他面前提到這事,否則下回就見不著了。”
“這話我能當著人家的面說嗎?”
趙蓉兒嗔他一眼,沒好氣地問。
兩人說著,下人已經(jīng)套好了馬車,先往城外去。
任天一家在城門外等著,見到將軍府馬車,上前打招呼。
鄭窈面容恬靜,懷里抱了個兩三歲的小娃娃,半點沒有傳聞中河東獅吼的模樣。
“蕭大人,趙姑娘。”
鄭窈朝著兩人頷首,懷中小孩也“咯咯”笑著。
閑聊兩句,雙方各自上了馬車,沿官道一路往西。
因為前后間隔了一段距離,趙蓉兒壓低了聲音,“任夫人看起來……”
她思索了一下,頗為中肯地道:“看起來很嫻靜,完全不像是傳聞中說的那樣,外頭都說她是母老虎。”
今日一見,原來是個美嬌娘。
“是任天說出去的。”
蕭柳欽語氣中是克制過的笑意。
“鄭夫人貌美,他覺得自己是戰(zhàn)場上回來的大老粗,傳出去會被人說和夫人并不相配,每每醉酒,就說家中夫人兇如夜叉。”
“還能這樣?”
趙蓉兒眼睛微微睜大。
見她好奇,蕭柳欽也多說了幾句。
“鄭夫人家中是商戶,她常年在鋪子里,很少有人將她跟任副使的夫人聯(lián)系在一起……”
不過是些說出去糊弄外人的話,監(jiān)察司親近些的同僚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后一輛馬車內(nèi),鄭窈卻是面色凝重,湊近了任天。
“相公,這位趙姑娘的出身你可知曉?”
“問這個做什么?”
任天疑惑,“只知道是跟著將軍一起從老家來的,更多也不便探問。”
“她的長相與我家中一副畫像相似,那位貴人對父親有恩,若趙姑娘是貴人之女,也好報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