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帶頭跪了下去。
“將軍,我們知道錯了,大家伙都是為了討口飯吃,衛四公子給的銀子實在是太多了,只要我們走這一趟,后面半年都能輕松許多?!?p>“是我做主答應的,要怪就怪我!”
“不對,是為了給我買藥……”
幾個人七嘴八舌爭起來,搶著承擔責任。
“也沒說要罰你們啊?”
趙蓉兒聽得一腦門黑線。
看這些人驚恐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將軍府是什么吃人的魔窟。
聽見趙蓉兒的話,幾人愣愣抬頭。
“真、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聽著你們都是有真本事的,怎么還會拮據成這樣?”
趙蓉兒沒忍住問。
幾人小心翼翼看向蕭柳欽,低著頭不敢說話。
趙蓉兒不知道他們為什么要害怕蕭柳欽,想著他還沒忙完,催著人走。
好個沒良心的。
蕭柳欽聽見有人鬧事,想著府上只有趙蓉兒在,才著急忙慌趕回來,這才剛把人趕走,他自己竟然也不能在家里待著?
“快去吧,別耽誤了事。”
趙蓉兒見他不動,又催了一句。
蕭柳欽一扯韁繩,瀟灑離去。
“好了,現在將軍不在了,你們總可以說了吧?”
幾人還在剛才的震驚中,久久難以回神。
這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對著蕭將軍呼來喝去?
“喂!”
趙蓉兒見幾人發愣,催促了下。
“哦哦,我們原本是受雇于擷芳樓,那些姑娘們的臺演出的時候也能跟著分些銀子,這不是擷芳樓沒有了么,差事又不好找……”
“這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你們怕將軍做什么,難不成——”
趙蓉兒眸光一厲,靜靜凝視幾人。
“哎呦呦,喪良心的事,我們可一點也沒干啊,這不是聽說將軍看不慣煙花之地的人,我們就有些害怕他?!?p>這都是哪兒傳出去的小道消息?
說不上什么看得慣看不慣,都是靠自己吃飯,個人的選擇不同罷了。
“成,你們住在哪兒,以后如果有用得上的地方,我讓人去叫你們?!?p>幾人面面相覷,支支吾吾半晌,沒個準話。
得,這是還擔心蕭柳欽收拾他們呢。
“不說也行,那你們總能說說找誰能聯系得上你們,不會送上門的銀子也不賺吧?”
見趙蓉兒再三退讓,幾人不敢再拒絕,趕忙說了一個人名。
面前這人可是連蕭柳欽都要讓著的,他們要是真把人惹惱了,都不用等蕭柳欽來抓,恐怕立刻就會被收拾。
得了趙蓉兒允許,幾人才搬上吃飯的家伙事兒,著急忙慌跑了。
趙蓉兒回去,看桌上的茶水點心都沒怎么動,干脆抬進了前廳。
不多時,府外有人遞來拜帖。
“對不住,府上剛送走鬧事的,這會兒將軍不在,叮囑了我們不準開門?!?p>門子踐行蕭柳欽的意思,直接把人堵在了門口。
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額頭的汗,訕訕賠笑。
“誤會,早上的事情都是誤會,我這一趟就是來賠禮道歉的,這是早上那位侍衛小哥的佩劍……”
管家將劍雙手遞上,又指了指地上的兩口箱子,“這是我家主人讓送來的賠禮,煩請您務必收下?!?p>“不成不成,都說了我家將軍不在,我們怎么做主收這些東西?”
門子態度堅決。
任憑管家說的口干舌燥,他也咬緊了,不肯松口。
雙方拉鋸幾個回合,門子臉一垮。
“說了不能說,你還硬要塞,是不是想害得我受罰?真是好陰險的心思!”
這么大一頂帽子扣下來,管家頓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想起出門之前衛夫人的叮囑,他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那我就在府門前等著,這樣總不礙著你的事?”
他提前問過門子,以免事后再被倒打一耙。
門子往邊上指了指,“到那個石獅子背后去,只要不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沒事?!?p>管家憋屈地點頭,讓隨行而來的人將兩口箱子抬到石獅子旁邊。
東巷,剛在府上挨過打的衛逍趴在床上,哎喲哎喲叫喚著。
“夫人好狠的心,怎么把您打成這樣,真是讓人看著就覺得心疼……”
馬香憐幫衛逍上著藥,說出的話卻是在暗中拱火。
“干我娘什么事,還不是那一對賤人,一個牙尖嘴利,一個慣會告狀,等小爺我好了,我還找他們麻煩!”
“公子,您為何不想想別的辦法呢?”
馬香憐聲音低柔,循循善誘。
“一旦事情鬧到明面上,哪怕夫人想護著您,也不得不給外界一個交代,可若是他們吃了悶虧,無憑無據的,難道僅靠一張嘴就說是您動的手?”
“有理!”
要不說衛逍這腦子只能做個紈绔,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把事情鬧開,讓蕭柳欽和趙蓉兒丟人,全然沒想到人家還會追究。
馬香憐一提醒,他腦子才轉過彎。
“好香憐,你有沒有什么法子,只要管用,公子好好賞你?!?p>“這個么……”
馬香憐湊近了衛逍的耳朵,發間帶著的香氣讓衛逍心癢癢。
兩人一陣密謀,陰謀暗中滋生。
……
重陽將至,府里不少地方都插上了艾條,進進出出總能聞到。
趙蓉兒忽然來了興致。
“小翠,咱們去布莊看看?!?p>正好做幾個裝艾葉的荷包,給蕭柳欽換著戴。
他整日都在外頭,那些個蟲蟻防不勝防,雖說被咬著了也不多疼,能避免總是好的。
有這樣想法的不止趙蓉兒,布莊的生意這兩日分外好。
“喲,這位不是咱們將軍夫人嗎?”
看見趙蓉兒,有人說了句。
周遭安靜一瞬。
她算哪門子的將軍夫人?
偏偏那個說話的人就像是不長眼色,周遭都已經安靜下來,她還顧自說著。
“可不就是準將軍夫人,都已經住進將軍府里了,多半就是好事將近,到時可要請咱們吃些喜糖?!?p>“是吧,夫人?”
最后這個稱呼,她說的格外重,打定了主意,想讓趙蓉兒難堪。
“還不認得這位嫂子是誰,將軍府的喜糖,可不是人人都能吃的?!?p>趙蓉兒打量著這人,記憶中卻沒有半點印象。
“看來是將軍府的門檻高,咱們這些人夠不著咯。”
婦人在人群中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