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路越顛簸。
趙蓉兒甚至分不清自己的腦袋磕了多少次,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
“吁——”
車夫一拽韁繩,馬車停在了山腳下。
“快打開看一眼,別真死了。”
“別動!”
趙蓉兒已經聽見木桶搬動的聲音,卻被另一個人厲聲打斷。
“委托起見,等接應的人過來再說,死了不怕,跑了事大?!?/p>
聞言,另一個人也沒了動作。
還有接應的人?
看來是圖謀已久,不知是誰恨她至此,不顧眼下太后大喪也要下手。
昏暗中,時間過的分外緩慢。
趙蓉兒忽然感覺一陣輕微的震動感,立刻警覺。
不多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人呢?”
問話的人聲音像是被什么阻隔,聽起來有點模糊。
砰砰!
外面的人拍了拍木板。
“在里面封著,怕人跑了,關進去就沒打開?!?/p>
外面的聲音低了些,趙蓉兒只聽見有人說話,卻分辨不出話中的內容。
很快,裝潲水的車就再次動了起來。
四周都是馬蹄聲,顯然已經完成交接。
駛出一段路,這群人才停下來。
窸窸窣窣的響聲過后,木板被人撬開。
趙蓉兒立刻抬頭,就見天已經黑透了,只剩皎潔的月光。
“嘔——”
趙蓉兒還未來得及反應,搬潲水的人先嘔了出來。
滿是嫌惡地掃了趙蓉兒一眼。
“扔河里涮涮干凈?!?/p>
為首的人掃過來一眼,似也帶著嫌棄。
趙蓉兒嘴還被堵著,下一刻就整個人都騰空了。
“噗通!”
河水冰涼,將趙蓉兒整個淹沒。
她被拎起又按下,接連反復。
直到口鼻都嗆滿了水,拎著她的人才作罷。
有人扛著她上了馬背,朝著明月高懸的方向而去。
隱約可見的城鎮輪廓被拋在身后,趙蓉兒只看見兩邊越來越荒涼的景象,心中陣陣發寒。
砰!
整個人重重砸在地方,趙蓉兒疼得蜷成一團。
“賤人,你壞我事時沒想到今日吧?”
這聲音……
聲音十分耳熟,趙蓉兒篤定曾經聽見過。
可這人戴了張半遮面的面具,看不清……面具!
趙蓉兒一激靈。
這人莫不是軒轅競?
當日李喬雪不知所蹤,軒轅競也很快不見,只是當時的人手都在找李喬雪,加之這些事情軒轅競并未參與,也就不了了之。
“嗚、嗚嗚!”
趙蓉兒嗚咽兩聲,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軒轅競擺手,離趙蓉兒最近的人扯下了她嘴上的破布。
“殿下,您若是因為和親之事未成,可就怪錯了人?!?/p>
趙蓉兒張口就為自己辯解。
迎來的卻是軒轅競輕蔑一笑。
“本殿下如何行事,也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今天你落在本殿下手中,本殿下就讓你知道知道羌國的規矩?!?/p>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個人朝著趙蓉兒湊近。
很快,捆縛著手腳的繩子被解開。
趙蓉兒卻不覺得慶幸,反而汗毛豎立。
這驚慌隨著軒轅競舉起長弓而攀升至頂峰。
“趙姑娘,本殿下賭你的命?!?/p>
軒轅競嘴角帶笑,卻讓人膽戰心驚。
對上趙蓉兒的雙眼,他故意道:“每三息,本殿下會射出一箭,十支箭射完,若是你還活著,過往之事一筆勾銷?!?/p>
羌國善戰,軒轅競身為皇儲,更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
莫說十支,一箭便足以封喉。
盡管如此,趙蓉兒還是沒想著放棄。
已經離京城這么遠,即便蕭柳欽已經知道她失蹤,找過來也需要時間。
她不能坐以待斃!
“如今我為魚肉,要如何都是殿下一句話,不如先容我歇息片刻?!?/p>
她抬了抬胳膊腿,示弱道:“我現在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莫說三息,就是三十息,也只是坐在這兒當活靶子,您未必能盡興?!?/p>
“殿下,夜長夢多!”
軒轅競身側的侍衛低聲提醒。
就在趙蓉兒心下惴惴之時,軒轅競卻答應了。
“半個時辰?!?/p>
他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睨著趙蓉兒。
半個時辰之后,無論你還能不能動,本殿下不會手軟。
“一言為定?!?/p>
趙蓉兒心中狂喜,面上卻盡可能表現的平靜。
不管怎么說,能得這半個時辰,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忽然,趙蓉兒察覺有視線落在她身上。
視線一轉,軒轅競的隨從之一正陰測測看著她。
不會吧?
要是前腳軒轅競一走,后腳她就被這些人一刀砍了,她找誰說理去?
“殿下!”
趙蓉兒忽然揚聲,“您既然容我半個時辰,能不能再給些吃食,我也一天沒吃飯了?!?/p>
聽見她得寸進尺,軒轅競險些被氣笑。
都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想著一口吃的?
“趙蓉兒,本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就半個時辰,屆時無論你再如何狡辯,本殿下也不會手下留情!”
說罷,軒轅競一甩馬鞭,朝著林子深處而去。
他沒應趙蓉兒的話,卻也表明了態度。
半個時辰之后要見人。
果然,趙蓉兒再看時,原先那到不善的目光已經小時。
她呼出一口氣,未敢松懈。
只是暫時保住了小命,半個時辰卻并不足以讓蕭柳欽找過來。
更多的,還是要靠她自己。
趙蓉兒放人自己癱在地上,最大限度的恢復體力,同時也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趙蓉兒起身,往林子里走去。
“站??!”
有人騎馬攔在她前面。
“未經允許,不得擅動!”
趙蓉兒忙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并無其他心思。
只一眼,也足夠她大概看清林子周邊的情況,倒未必就是死局。
似乎是因為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趙蓉兒身上的痛覺都好似被屏蔽了。
漸進的馬蹄聲昭示著軒轅競的靠近。
他在林中做了什么,趙蓉兒無從知曉。
可他看向趙蓉兒時,臉上的表情卻讓趙蓉兒十分不安。
該不會,林中多出了什么陷阱吧?
趙蓉兒試探的看向軒轅競。
“殿下,咱們的賭約里就只是那十支箭,再沒有其他了吧?”
“自然。”
軒轅競哼笑一聲,像是在嘲笑趙蓉兒的膽小。
趙容兒受制于人,未敢露出絲毫不滿。
長弓入手,張弓搭箭。
軒轅競將弓弦拉至滿月,看著趙蓉兒。
“跑吧。”
狩獵者的游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