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柳欽腳下的樹枝一晃,像是要斷裂。
他也因為這一個不穩,從樹上直直摔了下來!
“小心——”
趙蓉兒來不及多想,竟然伸手想接住蕭柳欽。
墨色衣擺從趙蓉兒指縫劃過,蕭柳欽一個旋身,站在了趙蓉兒面前。
再看他面上,哪里有半點慌亂。
“你騙我?”
趙蓉兒眼睛微瞇,只要蕭柳欽敢承認,立刻就要讓他好看。
就算是假的,此時此刻,也只能是真的。
蕭柳欽一本正經,“騙你做什么?剛才不慎被太陽晃了一下,腳下沒踩穩?!?/p>
“真的?”
趙蓉兒狐疑。
蕭柳欽的身手她是知道的,若是這都會出事,恐怕也沒命從戰場上回來了。
“千真萬確?!?/p>
蕭柳欽說著,抬手豎起三指,“你要是不信,哇發誓,要是我……”
“行了行了,我又沒說不信?!?/p>
趙蓉兒擔心有些話一語成讖,攔住蕭柳欽。
兩人說著話,往前廳走去。
飯菜已經擺在桌上,凈手的銅盆也備在架子上。
“將軍……”
留在監察司問話的下屬拿著一沓紙,進門才看見里面正要吃飯。
“要緊嗎?不要緊就飯后去書房。”
“不急不急,您先用膳,屬下遲些到書房回稟?!?/p>
說罷,他躬身退了出去。
倒是這話引起了趙蓉兒好奇。
“有案子?”
她是知道的,監察司雖然設立,一時半刻卻無事可做。
因為不清楚蕭柳欽的處事,許多事情都從明面上消失,因而蕭柳欽一直是去點卯,還未正式經辦什么。
“今日下值遇見的,說是當地官員收受賄賂,以至于百姓枉死,無處申訴……”
這事當時在場的人都聽見了,也就沒有保密一說。
趙蓉兒聽罷,不禁唏噓。
“這事可不好辦,一個尋常的縣令是沒這么大膽子的,保不齊后面還有人。”
“無論有沒有人,案子到了我手里,只有真相大白?!?/p>
這話但凡是從旁人口中說出,趙蓉兒都要笑他大放厥詞。
可開口的是蕭柳欽,她就覺得十分可信。
“那你接下來可有得辛苦了,我跟廚房叮囑一下,飯菜上多用些心?!?/p>
趙蓉兒心里有數,這種事情她幫不上忙,老老實實顧好將軍府,就是對蕭柳欽的助力了。
這般想著,趙蓉兒有個小心思悄然萌生。
次日,監察司內。
蕭柳欽坐在上首,那入京告狀的女子孟思月跪在堂下。
小吏將昨日孟思月說的,以及他們連夜查出來的誦讀一遍。
“孟氏,綜上所述,是否屬實?”
“對,都對的?!?/p>
孟思月一雙眼睛紅腫,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恍惚。
“大人,暑天太熱了,我娘的尸身放不了太久,還請您早日查問清楚,讓她得以瞑目?!?/p>
聞言,剛到門外的趙蓉兒眼睛一瞇。
這話看似是在祈求,卻暗含威逼,倒不是里面這位是口不擇言,還是有意為之。
三兩日將縣令處置便罷了,萬一耽擱個十天半月,就任由她母親的尸身腐爛嗎?
“本史已經讓人去傳縣令,今日就會赴京,查問之后本史自有結論?!?/p>
蕭柳欽并不被她的話裹挾,還要說什么,余光看見了外面對趙蓉兒。
“你下去吧,需要問話的時候,會有人找你?!?/p>
蕭柳欽說罷,起身先往外走。
好巧不巧,從孟思月身邊過時,孟思月正好起身,腳下一歪,直直朝著蕭柳欽摔去。
“救我!”
孟思月驚呼的同時,蕭柳欽側身避開。
砰!
一聲悶響,孟思月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蕭柳欽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她,眼中只有趙蓉兒。
“今日怎么來了?”
“廚房燉了湯,一路走過來已經不燙了,正是適合入口的溫度?!?/p>
趙蓉兒將手中的瓦罐拿起來晃了晃。
蕭柳欽心情大好,帶著她往偏廳去。
喝湯的空隙,趙蓉兒再三思索,還是道:“剛才那位就是苦主嗎?”
“怎么?”
蕭柳欽知道她不會無的放矢,此刻說這些決計不是因為八卦。
趙蓉兒抿唇,“我有些猜測,未必準切,你全當聽來解悶。”
“那姑娘手上有些繭子,像是做農活所致的,可無論身量還是行走見的動作,都不像是……”
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趙蓉兒稍一停頓,才將話說完。
“不像是良家子?!?/p>
未成想,蕭柳欽聽見她這樣說,竟然半點也不覺得驚訝。
趙蓉兒腦中靈光一閃。
“你早就看出來了?”
見蕭柳欽點頭,她苦哈哈地笑了笑,“還以為能幫上你呢,不過也是,你要是連這個都看不出,早就遭人算計了?!?/p>
“怎么沒幫上?”
蕭柳欽反駁,“先前我只知道她另有圖謀,卻不知她究竟要做什么,你來這一趟,反而讓她的真實目的浮出水面了?!?/p>
“真的?”
趙蓉兒不大相信,總覺得蕭柳欽這話是在安慰她。
見狀,蕭柳欽掃了一眼門外,示意她湊近些。
“怎么可能?”
趙蓉兒一驚,險些跳起來。
“什么人會大費周章做這種事情?”
蕭柳欽說孟思月是想離間他們兩人的關系,可兩人對外一直是兄妹相稱,趙蓉兒也沒怎么在人前露面。
思索間,一個可能出現在趙蓉兒腦海中。
“是他?”
沒說名字,兩人卻都知道說的是誰。
除了李顯,趙蓉兒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做出這種無聊的事情。
“這樣的話,孟思月報官的是,會不會也領有蹊蹺?”
“多半確有其事,不過孟思月未必是真正的苦主?!?/p>
憑空捏造太容易被拆穿。
蕭柳欽猜測這事情應當是屬實的,只是真正有家人枉死的不是孟思月。
趙蓉兒一陣無語。
閑成什么樣,才能想出這種事情。
別說現在她跟蕭柳欽之間還沒有什么,就算兩人真的進一步發展,她也相信蕭柳欽。
身邊人和陌生人,有腦子都知道該相信哪一個。
“那你打算如何處置?”
趙蓉兒有些好奇。
正好無事,蕭柳欽就跟趙蓉兒多說了幾句。
不多時,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外。
孟思月端著一碟點心進來。
“蕭大人,民女這幾日要在監察司叨擾,只是身無長物,無以為報,這點心是家鄉流傳頗廣的,您試試可還喜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