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做這些的目的是什么。”沈清月看著尹靈言“你為什么要告訴我，你有什么目的。我告訴你，不管怎么樣，我都不會做出傷害我父親的事。”

靈言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她將一個薄薄的牛皮紙袋從手邊推了過去，“這里面，有完整的證據鏈。”她的聲音低沉，卻字字敲在沈清月的身上“他就要倒了，沈清月。這堵墻早就被蛀空了，我不過是來推倒它的人。當然，你可以選擇繼續活在謊言里，抱著你父親用別人血淚堆砌的財富，直到東窗事發，或者，你可以選擇站在正義這邊，為你父親贖罪，也為你自己，求一個心安理得的未來。”

她調查過沈清月，雖然從小嬌寵，卻是一個有正義感執拗的性子，靈言不再逼她，起身“沈清月，想清楚了，再聯系我。”

她沒有再看坐在卡座上失魂落魄的沈清月，直接結了賬離開。

雖然她已經掌握了沈世雄的一部分罪證，但沈世雄狡詐狠辣，她需要一個利器，一個，一擊必殺的利器，而她選的這個利器，就是沈清月。

她相信，沈清月會聯系她的。

咖啡廳里人來人往，喧囂依舊。沈清月獨自坐在原位，良久，她顫抖著手，緩緩伸向了那個決定她未來命運的牛皮紙袋。

靈言從咖啡店離開之后，轉身回了家，家里，靈言回到家時，李嬸正抱著楠楠在客廳里玩。看見她，李嬸連忙迎上來：“言言，你奶奶她……”

那天奶奶出事，李嬸一家也嚇壞了。

“已經沒事了，李嬸。”靈言將行李箱立在門邊。

李嬸這才看到她搬得行李“這是。”

“這段時間，我搬回來住。”靈言解釋道，“奶奶過陣子也能出院了，你們別擔心。”

“哎，那就好，那就好。”李嬸松了口氣，趕忙伸手去接靈言的行李箱，“我幫你拿上樓，給你收拾收拾。”

房間里，靈言打開箱子，李嬸在一旁搭手。當一本相冊被拿出來時，李嬸的目光頓住了，她指著其中一張照片，有些不確定地問：“小姐，這個人是……”

靈言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是蕭慕和韓夢少年時的合影，她收拾東西時無意間帶了過來。“這是蕭慕和他的朋友。”她隨口答道，以為李嬸只是好奇。

“言言，”李嬸的臉色卻變得凝重，“這個人，我在姓沈的那個畜生那里見過一次。”她努力回憶著，語氣愈發肯定，“沒錯，就是她！雖然現在比照片上成熟了許多，但我絕不會認錯。就是她！”

轟，靈言只覺得有一瞬間的恍惚，她喉頭發緊“李嬸，什么時候見過。”

“就是我和楠楠剛被抓住的時候！”李嬸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把抓住靈言的胳膊，“我躲在門后，隱約聽到他們說什么‘事情辦成了’。言言，我真的沒看錯！”

“我相信你。”靈言反手握住李嬸冰涼的手，強壓下心底翻涌的驚濤駭浪，“李嬸，這件事，你先不要對任何人說。我來查。”

李嬸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連忙應著好，然后，恍惚著離開了。

李嬸離開后，靈言坐在沙發上，只覺得渾身冰涼，韓夢。，沈世雄，蕭慕……無數個點在腦海中瘋狂地連接成線。

她響起當初韓夢意味深沉的那句話，為什么沈世雄能夠全身而退，真相血淋淋的拋在眼前，她已經猜到韓夢未說完的話“你以為沈世雄為什么能夠全身而退，那是因為，我也牽扯其中，阿慕為了保護我，所以不惜放過沈世雄。”

呵呵，原來。這就是真相。

心臟疼的難受，靈言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

“蕭慕，”她的聲音空洞得不像自己，“我父親的案子，韓夢也參與了，對不對。”

電話那頭窒息的沉默代表了一切，靈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完接下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她最后一絲力氣。

“我知道了。沈世雄，韓夢，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她閉上眼，聲音決絕，“我們，到此為止了。”

電話被掛斷，她只有一片冰封。

他們之間，在沒有一點可能。

一周的時間，靈言都在忙著處理沈世雄的事情，現在蕭慕也參與其中，她必須要快刀斬亂麻，不讓事情再出一點紕漏，所有的一切都很順利。唯獨是韓夢和沈世雄的牽扯，如果不是李嬸親眼見過。這就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事情一樣，根本沒有一點證據指向。

沈清月再次聯系了她。按照他們的約定，沈清月會帶著父親的罪證，親手指認自己的父親，這對于她來說并不容易，所以沈清月過了一個星期才聯系了她。

還是在那家咖啡廳，同樣的位置。這次的沈清月，眼下的烏青連精致的妝容都無法完全遮蓋，但她的脊梁卻挺得筆直。“尹小姐，”她開口，聲音沙啞，“我該怎么配合你。”

“我認為我們電話里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靈言也看向他。

“那些受害的家庭，我會用沈氏的錢，用我的一切去補償。”沈清月的手在桌下死死捏緊。她之所以能下定這個決心，是因為三天前，她收到了另一個匿名文件。里面的東西，足以讓她父親和沈家幾位旁親，萬劫不復。她不知道背后是誰在推動這一切，但她清楚，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配合眼前的女人。

“后天，”她深吸一口氣，“我會親自去警局，把所有證據交給警方。”

見靈言眼中閃過一絲探尋，她聲音艱澀地補充道：“明天，是我爸爸的生日。再給我一天時間，就一天。”

“好。”靈言應允，“希望你信守承諾。否則，我會用我的方式。”

沈清月低垂著頭，她早已情緒失控，但仍然努力挺直脊梁“不會的。”她已經做了決定，這條路，已經沒有回頭路，她和爸爸，都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尹小姐。”她抬起頭“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太輕，也太重。靈言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她迅速收斂好情緒，沒有回應，起身離開了。

沈世雄，這件事，終于該有個結果了。

下一個，就是韓夢了。蕭慕，就算你將她保護的再好，我也一定會找出縫隙，然后，一點一點撬開你的保護殼，傷害了父親和母親的，她一個人都不想放過。

就算是頭破血流，她也要試上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