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在顧凡的指間,劃開了一道妖異的紅。
刀鋒過處,空氣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悲鳴,被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痕。
空間,在哀嚎。
第一只活尸嘶吼著撲至面門,腐爛腥臭的氣息幾乎要將人熏暈。
下一瞬,它的世界天旋地轉(zhuǎn)。
它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自己那具無頭的殘軀,正像消防栓一樣,瘋狂噴涌著腥臭的黑色血液。
頭顱滾落在地,切口平滑如鏡。
顧凡的身影動了。
他不是在閃躲,也不是在沖殺。
他像一個幽靈,閑庭信步地融入了這片地獄般的尸潮。
每一次出手,都簡潔到了極致,精準(zhǔn)得令人發(fā)指。
血影在他手中,不再是刀。
它是死神的筆,用淋漓的鮮血與破碎的生命,在這片絕望的畫布上,書寫著一個詞——虐殺。
“這……這他媽的……”
張偉布滿血絲的雙眼瞪得如同銅鈴,他感覺自己那身引以為傲的蠻力,在顧凡面前,渺小得像個笑話。
他死死攥著巨斧,手臂青筋墳起,卻不是為了迎敵。
而是為了抑制那股從靈魂深處竄起的、比尸潮更讓他恐懼的戰(zhàn)栗。
“老大,你……看見了嗎?”
他的聲音都在發(fā)顫。
“他不是在戰(zhàn)斗……”
“他是在跳舞!一場死亡之舞!”
李毅的瞳孔早已縮成了針尖,他同樣震撼到失語,卻強(qiáng)迫自己冷靜,大腦的運(yùn)算能力被催動到極限。
他試圖捕捉顧凡的軌跡,分析他的速度。
然而,數(shù)據(jù)流剛剛涌現(xiàn),便在下一毫秒徹底崩潰。
他的視網(wǎng)膜屏幕上,不再是冷靜的藍(lán)色數(shù)據(jù),而是被一片刺目的、代表著“無法解析”和“邏輯悖論”的紅色亂碼所吞噬。
顧凡的每一個動作,都仿佛在嘲弄著物理法則。
他的每一次出刀,都像是在踐踏著因果定律。
快得不合常理。
優(yōu)雅得令人心悸。
更詭異的是,那些活尸腥臭的黑血,一旦濺射向他,便會在靠近他身體半尺的范圍內(nèi),發(fā)出“嗤嗤”的輕響。
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的高溫力場,瞬間被蒸發(fā)、氣化,化作一縷縷黑煙飄散。
自始至終,他衣不染血,發(fā)不沾塵。
與這片血腥地獄,格格不入。
“吼——!”
陰影中,一只體型格外龐大的活尸暴起,它那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抓向顧凡的后心!
這一擊,足以撕裂主戰(zhàn)坦克!
“小心!”張偉下意識地咆哮出聲。
顧凡卻頭也未回。
他嘴角的冰冷笑意,甚至更深了幾分,帶著一絲被劣質(zhì)玩具挑釁后的不悅。
血影反手向后一撩。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殘?jiān)拢婚W而逝。
那只巨爪,連同它粗壯的手臂,在空中與身體分離,高高飛起。
傷口處,黑色的血液遲滯了整整一秒,才如決堤的洪流般噴涌而出。
“太慢了。”
顧凡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帶著孩童玩膩了玩具般的厭煩。
“李由,就這點(diǎn)本事嗎?”
話音未落。
他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diǎn)。
整個人,如一道血色的閃電,不再游走,而是筆直地沖向尸潮盡頭,那個主宰著一切的巨大怪物!
沿途幾只活尸試圖阻擋。
卻被他身上驟然爆發(fā)出的、幾乎凝成實(shí)質(zhì)的猩紅色氣浪,直接掀飛!
那些活尸在半空中,骨骼便已寸寸斷裂,撞在合金墻壁上時,已然成了一灘分辨不出形狀的肉泥。
主宰尸潮的怪物,那雙純黑的眼眸中,終于浮現(xiàn)出一絲類似“恐懼”的情緒。
它張開巨口,發(fā)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咆哮并非聲波,而是一記直沖靈魂的精神沖擊!
“呃啊——!”
張偉的大腦仿佛被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刺穿,眼前盡是親人被怪物撕碎的幻象,他慘叫一聲,七竅緩緩滲出鮮血,無力地單膝跪倒。
李毅更是臉色慘白如紙,大腦中剛剛重構(gòu)的計(jì)算模型被這股野蠻的力量沖得粉碎,無數(shù)數(shù)據(jù)碎片化作利刃,瘋狂切割著他的神經(jīng)。
“雜碎。”
顧凡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致的、宛如火山噴發(fā)前的死寂與暴怒。
“你敢?”
他腳下的速度,再度暴漲!
身形拉出一連串模糊的殘影,刀光每一次閃爍,都意味著擋在他與怪物之間的活尸被瞬間肢解。
斷肢橫飛,黑血如雨。
在他身后,竟鋪就出一條由死亡與碎肉構(gòu)成的血腥之路。
顧凡踩著滿地蠕動的尸塊,一步步逼近那個因釋放精神沖擊而陷入僵直的怪物。
他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個冰冷的、殘忍的笑容。
但眼中的殺意,卻濃烈得仿佛要將整個空間的溫度都凍結(jié)。
“你知道嗎?”
顧凡反手一刀,精準(zhǔn)地切斷了從背后偷襲而來的一只活尸的脊椎,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卻清晰地傳入李毅和張偉的耳中,將他們從精神崩潰的邊緣震醒。
“我小時候,也見過這樣的場景。”
血影劃出一道完美的死亡圓弧,三只活尸被同時腰斬。
它們扭曲的上半身在地上痛苦地爬行,伸出利爪,想要抓住他的腳踝。
卻被他面無表情地,一腳一個,踩爆了頭顱。
“不過那時候……”
他側(cè)身,閑庭信步般躲開怪物驚恐中試探性揮來的一爪,反手一刀,在它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痕。
“我是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那一個。”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
卻像一記來自亙古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李毅和張偉的心臟上。
兩人駭然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一絲……無法抑制的憐憫。
顧凡的過去,究竟是何等的地獄?
“現(xiàn)在……”
顧凡最后一刀,劈開了擋在身前最后的殘骸。
他終于,站定在了那個巨大的怪物面前。
他無視了它恐懼的低吼,無視了它瘋狂揮舞卻連他衣角都碰不到的利爪。
血影,以一種怪物完全無法理解的軌跡,輕輕地,搭在了它的脖子上。
“輪到我來主宰這場游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