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亮感覺自己快要哭出來了。
他才是那個被顧凡壓在腳下當坐墊的受害者！
怎么到了蘇清秋的嘴里，反倒成了他的錯了？
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歐陽詢也徹底傻眼了，他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清秋？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無法理解，蘇清秋怎么可能會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廢物說話？
話音剛落，蘇清秋也意識到自己的維護之意太過明顯，那張白皙如玉的絕美臉頰上，悄然飛上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紅暈。
她立刻輕咳一聲，用更勝往昔的冰冷來掩飾那瞬間的失態，語氣生硬地補充道：“任何事情的是非對錯，都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歐陽詢依舊無法接受，他指著地上還在哼哼唧唧的吳亮，急切地辯解：“可是他都被打成這樣了，事實擺在眼前，還不夠清楚嗎？”
“暴力，有時候也只是為了解決問題。”
蘇清秋冷冷地丟下這句話。
說完，她的目光，卻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再一次落回到了顧凡的身上。
他，讓她有些熟悉。
兩人之前，見過......?
顧凡迎上她探究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心中卻已是波瀾微興。
蘇清秋，竟然在偏袒他？
奇怪。
蘇家的情報網就算再通天，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把他和“黯”聯系在一起。
那么蘇清秋為什么會偏袒他？
畢竟，和他站在對立面的，可是歐陽家的子弟。
不過，無論她出于什么目的，這個結果，他很滿意。
“蘇小姐，借一步說話。”
顧凡話音剛落，蘇清秋的游戲面板上便彈出了一個系統提示。
【您有一條新的好友申請，是否通過？】
她意念微動，點了“通過”。
下一秒，顧凡的私聊消息便跳了出來。
【顧凡：蘇小姐，組隊嗎？】
顧凡刻意選擇了實名，避免自己的ID是黯。
蘇清秋看著這條簡潔明了的消息，那清冷的嘴角，竟在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微微向上揚起。
指尖在虛擬面板上輕點，一行帶著些許傲嬌的文字發送了出去。
【蘇清秋：你早上不是很干脆地拒絕我了嗎？】
剛發完，她就覺得這話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嬌嗔，顯得有些……傲嬌？
顧凡看著這條仿佛帶著小脾氣的回復，也是一頭霧水。
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好在，蘇清秋沒有繼續為難他。
【蘇清秋：可以。不過，以你的實力，還需要找人組隊？】
【顧凡：蘇小姐說笑了，在您面前，我這點微末道行，可不夠看。】
【蘇清秋：是嗎？你的游戲昵稱是什么？】
顧凡略作思忖，緩緩打出三個字。
【顧凡：白衣劍。】
消息發出的瞬間，他的頭像瞬間變灰，直接退出了系統聊天。
蘇清秋看著那個迅速黯淡下去的頭像，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的玩味光芒。
她抬起眼，饒有興致地重新打量了一下顧凡。
又瞥了一眼旁邊那個昂首挺胸，一臉傲然，仿佛已經勝券在握的歐陽詢。
兩個“白衣劍”？
這下，可真有意思了。
“走吧，蘇小姐。”
顧凡站起身，腳掌從吳亮的胸口挪開，甚至還不緊不慢地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塵，動作斯文地發出了邀請。
“你們要去哪？”歐陽詢見狀，心中警鈴大作，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蘇清秋的面前。
顧凡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組隊。”
“組隊？”
歐陽詢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他挺起胸膛，用一種近乎炫耀與施舍的語氣，高聲宣布：
“清秋，我是排行榜第十的‘白衣劍’！有我保護你就足夠了，跟這種只會在安全區里窩里橫的廢物組什么隊？”
一句話，讓顧凡心中瞬間了然。
原來如此。
冒充“白衣劍”，是為了追求蘇清秋？
可惜，這小子踢到鐵板了。
蘇清秋可是“秋禾”，實力可比那個真正的“白衣劍”李由，要強出不止一籌。
而且，他難道就不怕，遠在另一邊的李由一殺喪尸，積分上漲，他的謊言當場就會被排行榜戳穿？
除非……
他們兩個私下有聯系！
歐陽家和李家？
顧凡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上一世，三大家族為了爭奪利益，明爭暗斗，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根本不可能出現真正的聯盟。
更何況，如果真是家族層面的合作，絕不會讓歐陽詢用這種漏洞百出的低劣方式來執行。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
這是歐陽詢和李由的私人交易。
李由……
顧凡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雖然是生死大敵，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李由此人，心性、實力、手段，都堪稱一代梟雄！
這也是他重生之后，沒有第一時間就殺上李家尋仇的根本原因。
既然是交易，那李由必然從歐陽詢這里，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而另一邊，蘇清秋的目的也很明確，她就是要跟顧凡組隊，她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從他身上找到答案。
于是乎，在歐陽詢那怨毒得幾乎要吃人的注視下，顧凡一行四人，徑直向教室外走去。
望著蘇清秋決然離去的背影，歐陽詢臉上的討好與傲慢盡數褪去，扭曲成一片猙獰的戾色。
他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臭婊子。”
地上的吳亮掙扎著爬起來，捂著高高腫起的臉，眼珠子滴溜一轉，湊到歐陽詢身邊，壓低了聲音，不懷好意地指了指教室角落里瑟瑟發抖的王憐月三人。
“歐陽哥，您別為那種女人生氣。她走了，這不是……還有三個嗎？”
歐陽詢的目光順著吳亮的手指望去，想到自己剛才被徹底無視的屈辱，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浮現出一抹殘忍至極的邪笑。
還在為逃過一劫而慶幸的王憐月三人，絲毫沒有察覺到，一場真正的噩夢，即將降臨。
……
走出教學樓，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蘇清秋終于忍不住，率先開口。
“顧凡，你到底想做什么？以你在擊殺榜上的實力，應該不需要我幫忙吧？”
顧凡與她并肩而行，聞言，發出一聲輕笑。
“誰又敢在您面前，說不需要幫忙呢？”
他頓了頓，腳步微微放緩，身體不著痕跡地向她靠近。
隨即，他微微前傾，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仿佛情人耳語般的曖昧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她耳畔響起。
“畢竟，您可是‘秋禾’小姐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蘇清秋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徹底底地僵在了原地。
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駭然”的情緒，瞳孔在剎那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這個名字……
是她最大的秘密！
是她瞞過了整個蘇家，在暗中為自己培養的，最鋒利的劍，最堅固的盾！
是她在這末世安身立命的最終底牌！
除了她自己，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秋禾”是她的人！
他……
他怎么會知道的？！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如億萬道驚雷，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讓她那顆一向冷靜自持的心，掀起了堪稱壯觀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