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靡有些驚訝:“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陳囂有些臭屁的昂起頭,“小爺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隨隨便便一查不就知道了嗎?”
秦靡看著陳囂故作得意的模樣,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稍稍松了些,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車內暖氣開得正好,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你查我?”她挑眉,語氣里帶著點玩笑的意味,試圖掩飾眼底的疲憊。
陳囂發動車子,方向盤打了個漂亮的弧度拐出路口,“什么叫查啊,我這叫關心!”
他瞥了眼秦靡眼下淡淡的青黑,聲音軟了下來,“你昨晚沒睡好吧?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說著,他從儲物格里翻出一袋熱乎的肉包和豆漿,“剛路過早餐店買的,你最愛吃的醬肉包,趕緊墊墊肚子。”
秦靡接過溫熱的豆漿,指尖傳來的暖意順著血管蔓延到心底。
車子一路往學校方向開,路過天譽府時,陳囂指了指小區門口,“鑰匙我放保安亭了,報你名字就能拿,不過說真的,你真打算搬這住,離你哥公司不算很遠,他要是想找你,分分鐘的事。”
秦靡喝了口豆漿,聲音悶悶的:“先住著吧,總比待在家里尷尬好。”她現在一想到回家要面對秦宋,心里就像堵了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陳囂。”
秦靡突然認真地喊道。
陳囂下意識應了一聲:“嗯?”
秦靡攥著溫熱的豆漿杯,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如果,你發現自己的存在從頭到尾就是個錯誤,你會怎么辦?”
恰逢紅燈,陳囂緩緩停下車,轉頭看向她。
“我在家里一直是個錯誤,沒有人關心我喜歡吃什么?沒有人關心我打架疼不疼?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我一直以來拿你當做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姐。”
綠燈亮起,他重新啟動車子,語氣輕松卻堅定,“就算所有人都覺得你是錯的,但是在我這,你永遠都是對的。”
“謝謝你,陳器。”她輕聲說,指尖捏著豆漿杯的邊緣,暖意從指縫里鉆進來,驅散了些許心底的寒涼。
陳囂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頭發,又恢復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沒個正形,“跟我客氣什么,你今天的任務就是陪我好好玩一天。”
車子拐進游樂場停車場時,秦靡才反應過來他說的“瀟灑”是當真要瘋玩一整天。
過山車的軌道在晨光中蜿蜒盤旋,早場的音樂已經歡快地響起來。
陳囂跳下車,從后備箱拎出個紙袋:“換洗衣物都給你備好了,玩激流勇進可不能被淋濕。”
秦靡本來就一晚上沒睡好,被他拽著跑來跑去,感覺更加疲憊了。
海盜船蕩到最高點時,失重感猛地抓住心臟。
秦靡下意識攥緊安全欄,卻在風聲中聽見陳囂在一旁大喊,“我天吶,這個好好玩。”
海盜船緩緩降下時,秦靡的心跳還沒平復,指尖因為用力攥著安全欄泛著白。
陳囂倒是一臉興奮,剛解開安全帶就湊過來,晃了晃她的胳膊:“怎么樣?刺激吧!下一個去玩大擺錘!”
秦靡揉了揉發暈的太陽穴,強撐著笑了笑:“你先去,我在下面等你。”
她實在沒力氣再跟著瘋,一晚上沒合眼的疲憊在剛才的失重感里翻涌上來,只想找個地方歇會兒。
陳囂看她臉色確實不好,也沒再勉強,指了指不遠處的休息區,“那咱們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她掏出手機,屏幕上干干凈凈,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新消息。
昨晚見過最后一面后,秦宋那邊就像徹底沉寂了一樣,沒有追問,沒有糾纏,甚至沒再發過一條“早點休息”的提醒。
這種反常的安靜,反而讓她心里空落落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開和秦宋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比賽前他發來的“想吃什么”。
正愣神時,陳囂拎著兩杯冰可樂回來,還順帶抓了把彩色糖紙的水果糖,“給,醒醒神。”
他把可樂塞到她手里,自己剝了顆橘子糖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說,“我跟你說,剛才買飲料的時候,看見有賣棉花糖的,等會兒咱們去買個草莓味的,比上次學校門口那家還大。”
秦靡捏著冰涼的可樂罐,看著陳囂眉飛色舞的樣子,不禁想起上一世的他。
上一世自從認識孟衿衿以后她就沒有在和他一起玩過了。
聽說他后面被當成家族的犧牲品,娶了一個不喜歡的女生。
“陳囂,”她輕聲打斷他,“如果有一天,你家里人要你娶一個你不喜歡的人,你會怎么辦?”
陳囂正在比畫棉花糖大小的手頓在半空,他詫異地轉頭看她:“怎么突然問這個?”
但看到秦靡認真的眼神,他還是摸著下巴思考起來,“那我肯定不答應啊,婚姻大事怎么能隨便妥協?”
“那你覺得肖靜怎么樣?”
陳囂瞬間挺直腰板,“啊?什么怎么樣?我們兩個什么事情都沒有啊。”
秦靡看著他瞬間緊張的樣子,不禁輕笑:“我就是隨口一問,你反應這么大做什么?”
“誰反應大了,我沒有!”他急忙否認。
陳囂耳根微微發燙,為了掩飾慌亂,猛地灌了一大口可樂,冰得他齜牙咧嘴。
“咳咳......你們一個兩個都拿走當樂子耍呢?”
“你們?”秦靡抓住了他這句話的重點,“還有誰?”
陳囂被可樂嗆得連連咳嗽,眼神躲閃:“沒誰!我就是隨口一說!”
秦靡卻敏銳地察覺到他話里的不自然。
她湊近了些,“你有事瞞著我?”
陳囂慌亂地站起身,“誒呀,水族館的表演快開場了,趕緊過去。”
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的疑慮更深了,陳囂向來藏不住事,肯定有人和他說了些什么。
是秦宋嗎?
“快點快點。”他不停催促著,打斷她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