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市長這話分明帶著諷刺味道！
就差把‘多管閑事’四個字拍姜堰腦門上了！
“陰陽人，爛屁股。”
姜堰小聲嘀咕。
當然，這話旁人都沒聽見。
但距離他最近的劉全，卻聽得真切。
他不由瞪大眼，哭笑不得看著姜堰！
這家伙，還真敢說啊！
“馮校長，貴校果真都是人才！讓他來當管文化活動，著實屈才了啊。”
李副市長笑看馮賢兵，笑里藏著刀！
馮賢兵尷尬笑笑。
馬國良等一眾校領導更是感到壓力，低著頭不敢說話。
“不管是文化工作，還是行政工作，都是踐行我黨方針，為國家為人民服務！”
這時，一道爽朗的笑聲打破尷尬氛圍。
一位滿頭蒼發的男子笑道：“若人人都能自行監督、相互監督，那我們巡視組也就輕松了。”
“巡視組組長，劉輝。”
劉全對姜堰提醒道。
“劉組長，您好。”
姜堰連忙問候。
劉輝笑著點頭，忽然問：“我有一個疑問，你能幫我解答嗎？”
“您說。”
“你做這些，是為了什么？”劉輝意味深長問：“畢竟這不屬于你的本職工作。”
“為了什么嗎……”姜堰呢喃。
所有人都盯著他。
有人好奇，也有人在等！
等姜堰露出破綻！
但最終，他們什么也沒等到，姜堰只是抬頭不畏懼地看著在場每一位高層領導，緩緩吐道：“我只求一個心安。”
只求心安？！
如此樸素的回答，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致良知？”
“不錯，致良知！”
姜堰鄭重道！
劉輝緩緩點頭。
眼里充滿了贊賞！
噗通通——
這時，水池發出聲音吸引所有人看去。
只見，池子里的水基本被抽干。
在馬國良的安排下，師傅下去砸開池子底部，露出缸口大的水管！
“果然有暗管。”
眾市領導滿臉震驚！
“書記？”
師傅抬頭問：“要不要砸開？”
“砸。”
林明忠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
“好咧！”
師傅卯足勁兒，一錘子砸開缺角。
頓時，灰色的水漾從里面BoBo涌出，對比藍色池底，觸目驚心！
很快，眾人就聞到了刺鼻的化工味！
林明忠臉色難看，掃視在場領導嘶啞道：“只求心安，勿忘心安！你們都把話記在心里！眼前的這個教訓，痛擊人心啊！”
所有人都沉默了！
馮賢兵臉色灰暗。
姜堰查出學校存在排污暗管，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雖然沒能保住他們這些領導的體面，但起碼保住了師生們未來的健康。
“劉全同志。”林書記指著水池，沉聲問：“這樣的暗管，全市有多少個？”
“23個。”劉全道：“其中各群居社區7個，公共場所11個，學校5個。”
“23個！”林書記冷冷掃過在場：“你們都沒發現嗎？！這23個排污管道，拿到都是憑空出現的嗎？！說啊！一個個怎么成了啞巴？！”
所有人低下頭。
忽然！
李副市長暴起，一拳砸向旁邊區環境局領導！
這一突發情況，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一眾人趕忙拉著李副市長。
“別他媽拉我！”
李副市長面目猙獰，沖那領導怒吼道：“你說啊！我把區內環保交給你，你他媽就給我這樣一個交代？！你毒害的不僅僅是老百姓，還有學生！你還是人嗎？！”
下關區環境局局長低著頭，顫聲道：“對不起……李市長，我，我也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第一次聽說？！你是干什么吃的！在你眼皮底下，你就容許這種事發生？！你！現在給我當著書記，當著劉組長面說清楚！這究竟怎么回事！”
李副市長的眼神幾乎要殺人！
局長雙腿一軟，癱在地上道：“我想起來了，七年前下面一個處長提出‘水資源循環利用’方案，當時都提倡節約用書，我覺得挺好的就同意了，沒想到他居然背著我把日常污水管道接到了化工污染地……”
“那個處長呢！叫他現在過來見我！”
李副市長怒道！
“他，他三年前因為腐敗問題進去了，在監獄里生了病，現在好像……”說著，局長看一眼劉全：“劉處長應該知道那個人。”
劉全皺眉：“是他嗎？他半年前患了尿毒癥，現在已經死了。”
“死了？”李副市長臉色變了變，對這局長沉聲道：“別以為就這么算了，偷埋暗管這件事，你要負主要責任！必須給上級一個交代！”
局長面色灰暗，垂下頭道：“我，愿意引咎辭職，接受組織所有處置！”
李副市長深吸口氣，對林書記和劉輝道：“書記，劉組長，這件事我有責任，我用人欠缺考慮，我辜負了組織對我的信任，我想，我并不適合擔當副市長一職。”
圍觀的姜堰臉色冰冷！
這李副市長真是老油子，把責任全推給下屬，還讓下屬推給一個死人。
最后一句‘用人欠缺考慮’，就把自己關系摘干凈了！
“劉組長，你怎么看？”
林明忠面色無波，看向劉輝。
劉輝道：“我對京江市過往并不清楚，不過李副市長，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你是想撂挑子嗎？”
“不，我只是覺得……我犯了錯，應該受到處分。”李副市長面露‘痛苦’。
秦市長道：“處分的事，也不應該由林書記或我來決定，你首先要想好怎么解決當下問題。林書記，人心隔肚皮，李副市長用錯了人，我們又何嘗不是呢？”
這話，算是點了林明忠的穴。
林明忠略作沉吟，看一眼環境部部長：“周部長，各方水樣結果都出來了嗎？”
周部長道：“大部分是存在超標問題，但超標指數不算很高，有地區是輕微超標，總體影響和危害目前還在可控范疇內。”
“經校準了嗎？”
“嗯！”
“我看問題已經很明顯了。”京江市國土局局長道：“如果是直接排污，數據會很直觀。可現在只是輕度污染，那我們不排除其他可能。”
李副市長接話道：“林書記，我仔細想了想，目前霞光區工廠正在搬遷，會不會有部分泄露，污染滲透進地下水，所以造成污染？”
“不可能！”
林明忠還沒開口，姜堰呵聲道！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姜堰身上！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馬國良腿都在打顫。
哥啊！
這是高端局，咱們看著就行了，你怎么還插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