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秦山接到張雨晴的信息。
是發了一個位置定位，顯示的位置是團山鎮政府。
文字沒有。
秦山知道張雨晴肯定不方便打字，才抽空發的定位。
團山鎮在松樹鎮西邊，如果把團山鎮跟松樹鎮還有縣城兩兩連接，是一個鈍角三角形。
團山鎮往松樹鎮來，比從縣城到松樹鎮還要近一些。
過了三四分鐘左右，張雨晴又發來一個信息。
這次發的是小視頻。
小視頻里能看到一群人，正在團山鎮政府的辦公樓前聚在一起。
秦山仔細看了一下那些人，有馮野、董萬春、吳運昌、方正平、莊金明。
這些人再加上張雨晴這個組織部長，可以說同春縣主要領導差不多都陪同馮野下來了。
此外，隨著張雨晴拍攝角度的變換，秦山還看到了縣委辦公室主任馮曉的身影，一些手拿相機、攝像機的工作人員，也在跑前跑后地拍攝錄制。
馮曉？
馮野？
第二遍再看這個視頻的時候，秦山看到這兩個姓馮的，突然想到，他們都姓馮，能不能彼此之間有什么關系呢？
正是這個偶然的靈機一動，促使秦山馬上給雷婷撥去了電話。
“秦書記，你好！”
電話以一接通，雷婷就很公式化地問候道。
秦山直接道：“說話方便嗎？”
“呵呵，看來你是真想我了，昨天給我發微信，今天又給我打電話，怎么了，現在不忙啊？”
這一下，雷婷的畫風頓時變了。
她知道，秦山既然這么問了，他這邊肯定是方便的。
“別瞎想，我才沒想你呢！”
秦山咔地一聲點燃一根煙，開玩笑道：“我是沒你的時候想煙，沒煙的時候想你！”
“那你到底閹沒閹啊？”
雷婷非常默契地把秦山的話接住，開始大笑著問道。
秦山把雷婷的熱情勾起來之后，及時剎車道：“婷姐，不開玩笑了，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你。”
“行，什么事？”
雷婷一下也正經起來。
秦山道：“你知道馮曉和新任市長馮野之間有沒有什么關聯？”
雷婷道：“這個我還真沒聽說，是不是巧合？天下姓馮的多了，你有什么發現嗎？”
秦山道：“婷姐，我發現董萬春跟馮野這段時間走得有些近，董萬春原來是趙彬的人，不是馮野那條線的，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接軌了，該不會是有人從中起到作用吧，所以我想到了馮曉。”
“你這思維跨度也太大了吧？不過，從事物的規律來看，并不排除這種可能。如果真有關系的話，他們的口風守的也是真嚴，我在組織部工作，都從來沒有聽說過。”
雷婷沉吟道。
秦山道：“不知道也正常，官場上許多裙帶關系，咱們不知道的多了，誰愿意公開這些啊。婷姐，那樣，你給我弄一份馮曉的履歷資料，方便不？”
“呵呵，有什么不方便的，別人不方便，我還不方便嗎？等著，一會兒給你發電子版的。”
雷婷滿口答應下來之后，兩人掛斷了電話。
秦山坐在椅子上，一邊抽煙，一邊琢磨著下一步的事情。
手里的煙抽完，秦山再次撥出了一個電話。
這個電話是撥給他前妻樊青霞的。
電話從響鈴到鈴聲自然中斷，樊青霞都沒有接聽。
隨即，樊青霞給他發了一條微信信息：等我三分鐘！
這是常態，給她爹樊崇成打電話的時候，她爹也這樣。
秦山把手機放到桌子上，看著表，等著樊青霞回話。
果然，不到三分鐘，樊青霞把電話撥了過來。
秦山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找我有什么事？”
樊青霞早已經沒有了從前的戾氣，說話的聲音也柔和不少，甚至帶著一些遲疑，一點怯弱的感覺。
“你……還好嗎？”
四個字，秦山分兩次說完，在你字特意停頓了一下。
“還好！”
樊青霞遲疑了一下，回道，然后問秦山：“你還好嗎？”
秦山的聲音一下冷了下來：“你過得好了，你覺得我能好得了嗎？”
“我又哪惹你了？”樊青霞的聲音一下急促起來。
秦山道：“你最近是不是又跟陳紀約會了？”
“秦山，你別瞎說，這個我可以發誓，我要是跟他約會，我天打雷劈！”
樊青霞在那邊一頓詛咒發誓，秦山立刻就相信了，因為樊青霞這人挺迷信的，輕易都不會發誓。
她還經常到寺院上香拜佛，的確挺虔誠的。
“那不對啊，有人跟我說，看到一個女的跟陳紀在一起，看背影是你，難道看錯了？”
秦山把話又拉了回來。
樊青霞再次信誓旦旦地說道：“那肯定是看錯了，我跟你說，我現在對什么都心灰意懶，也沒那份心思了。陳紀那家伙，就是個人渣，他又搞了一個女的，估計你說的那個人看到的就是她。”
秦山問道：“他老婆趙艷華知道嗎？上次你說，他老婆跟陳紀要離婚，還沒離嗎？”
“這個我可不知道，我也不能問人家，但是他跟趙艷華沒住在一起是真的，好像分居有一段時間了。”樊青霞道。
秦山接著說道：“我跟你說，你小心點趙艷華，上次跟陳紀咱們四個吃飯，她都懷疑你跟陳紀有事了，而且還跟我說了。是我替你們遮掩過去的，才打消了她的懷疑。”
“那我謝謝你，其實你不說，我也能感覺到，她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但是我們誰都沒說破而已。”
樊青霞低聲說道。
“你上哪找這么好的前夫啊？你做的那些事，我還得幫你打掩護！”秦山嘲諷了樊青霞一句。
樊青霞道：“那我謝謝你，你還有別的事情嗎？沒有的話掛了，我單位里還有事。”
“陳紀在單位不？”
秦山再度問道。
“在，怎么？”
樊青霞一聽秦山問陳紀，不禁警惕起來。
秦山道：“我上次跟你說的河口鎮有一筆三十萬元的道路維修款，讓你們財政局盡快撥下去，這么長時間你都沒反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想辦了？”
“你不是調離河口鎮去松樹鎮了嗎？那邊的事你還管？”樊青霞有些驚訝地問道。
“你別管那么多，你就說你能辦不？你要是不行，我直接找陳紀，他要是不給我辦，我就跟他來野的了。”
秦山開始嚇唬樊青霞。
“行，你不用找他，我簽批一下就可以的，有些程序要走，一周的時間，我把款撥到縣財政局，帶帽下去的。到時我通知你，你讓河口鎮領導及時跟交通局和財政局聯系，別再被人家給挪用了。”
一聽秦山要親自找陳紀，樊青霞急忙答應下來，雖然資金比較緊張，她也只能可著秦山這邊來了。
至于陳紀那邊有問題，她直接跟陳紀交涉，總比讓秦山跟陳紀吆五喝六地的好。
“那行，你盡快辦，然后通知我。縣里誰要敢挪用了，看我不把他們三條腿都打斷了。”
秦山撂下樊青霞的電話，緊接著給陳紀的老婆，曾經跟他有過兩次深入接觸的趙艷華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