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嘉琪渾身劇烈地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滔天的怒氣幾乎要將他撕裂。他死死盯著林嫣然冰冷絕艷的臉,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恨意和勝利者的姿態,胸腔里最后一點理智的弦終于“啪”地一聲斷裂。
他突然仰起頭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扭曲的獰笑,那笑聲在空曠狼藉的辦公室里回蕩,充滿了惡毒。
“你以為你拿到了印章就贏了嗎?林嫣然,你妹妹她都快要氣死了,我連保險柜的密碼設的都是你的生日!”
林嫣然的眼神一寒,她猛地抓起桌上的花瓶就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花瓶在鐘嘉琪的腳邊炸裂開來,鋒利的碎片四處飛濺。
“鐘、嘉、琪。”她一字一頓,聲音里淬了毒,“當初,我們姐妹兩個都以為是你救了我們,才會和你糾纏那么久的。”
“等我妹妹好了之后我會告訴她真相,是周云深救了我們兩姐妹。”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我們一家人會如何和和美美地過日子的,而你這種爛人就把牢底坐穿,這輩子都在監獄里好好地懺悔吧!”
鐘嘉琪沒想到,當年的那件事情林嫣然竟然全都知道了,那以后他還有什么樣的資格再來接近林嫣然啊。
“嫣然你聽我說,我當初……”
“你給我閉嘴!”林嫣然不愿再與他多做糾結。
“我們兩姐妹與你的孽緣就此結束了。”
鐘嘉琪跌倒在地,他無法接受眼前的這個現實。
三日后,全城轟動——
#鐘氏集團涉嫌洗錢,鐘嘉琪被全球通緝#
#林氏千金流產,與鐘嘉琪感情破裂#
#豪門黑幕大曝光#
鐘嘉琪名下的所有資產全部被凍結,他的合作伙伴也紛紛地與他切割,連鐘家都公開發表了聲明,撇清了與他的所有關系。
而此時的鐘嘉琪,正像一只喪家之犬,蜷縮在城郊結合部一間散發著霉味的破舊倉庫角落里,這里沒有電,只有從破損屋頂和縫隙漏下的慘淡天光,以及他手中手機屏幕發出的幽幽藍光,映照著他憔悴不堪的臉。
屏幕上正滾動著那些將他打入地獄的新聞標題和評論,每一條都像鞭子抽打在他身上。
“你這個賤人……”他盯著手機上的那些新聞,咬牙切齒,“林嫣然你可真夠狠的!”
突然——
“哐當!”
倉庫那扇銹跡斑斑的破舊鐵皮門,被人從外面用巨大的力量猛地踹開,生銹的鐵鏈應聲崩斷,門板轟然向內倒塌揚起一片嗆人的塵土。
刺目雪白的車燈如同探照燈般,瞬間撕裂倉庫內昏暗混濁的空氣,筆直地打在鐘嘉琪臉上讓他下意識地抬手遮擋,眼前一片白光什么也看不清。
在一片逆光的朦朧和飛揚的塵埃中,一個窈窕而挺拔的身影踩著鋒利如刀尖的十厘米高跟鞋,從容不迫地走了進來。鞋跟敲擊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晰而冰冷的聲響,在空曠的倉庫里回蕩,像是死神的腳步聲。
是林嫣然。
她穿著利落的風衣,長發在腦后束成低馬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靜。她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淡淡地落在蜷縮在角落的鐘嘉琪身上。
而在她身后,塵埃落定的光線里,赫然是數十名全副武裝、持槍警戒的警察,他們迅速而有序地涌入,瞬間封鎖了所有出口,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倉庫中央。
“鐘嘉琪。”她冷眼地俯視著他,“游戲,結束了。”
鐘嘉琪被強光刺激得流出生理性淚水,勉強適應光線后,看清了眼前的陣勢和林嫣然那張冰冷美麗的臉。極致的憤怒壓倒了一切,他突然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笑聲在倉庫里顯得異常詭異和凄厲。
“結束?沒完,林嫣然我告訴你,沒完!”他揮舞著手臂,狀若瘋癲。
“下次我不用偷什么破印章了,我要收購你們整個林氏!我要把你踩在腳下,我要讓你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對我搖尾乞憐,你給老子等著!”
他的叫囂充滿了窮途末路的瘋狂和妄想。
林嫣然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勾起唇角,發出一聲充滿了嘲諷的嗤笑。
她微微彎下腰湊近了些,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在他耳邊輕聲說:
“你精神病犯了!”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鐘嘉琪搖搖欲墜的神經。他所有的瘋狂和偽裝,在這一刻被這句輕飄飄的話徹底擊碎,露出底下最不堪的崩潰。
“林嫣然!我和周云深到底差在哪里,你告訴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我這么愛你!我為你做了那么多!你為什么這么對我,為什么——!!!”
他嘶吼著,涕淚橫流,面目猙獰,如同徹底失智的野獸,竟然不管不顧地朝著近在咫尺的林嫣然猛撲過去,伸出骯臟的手想要抓住她。
“不許動!”“拿下!”警察的厲喝聲幾乎同時響起。
不等鐘嘉琪碰到林嫣然一片衣角,幾名身手矯健的警察便如猛虎般一擁而上,干脆利落地將他死死按倒在地。
他的臉被用力壓在冰冷骯臟的水泥地上,雙手被反剪在背后,“咔嚓”一聲戴上了冰冷的手銬。他還在奮力掙扎,發出不甘的嗚咽和咒罵,但所有的反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勞。
林嫣然緩緩直起身,靜靜地看著他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樣從地上拽起來,押著向外走去。鐘嘉琪在經過她身邊時,還試圖扭過頭,用那雙赤紅瘋狂的眼睛瞪著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著什么。
林嫣然只是漠然地看著,眼中沒有任何波瀾,直到鐘嘉琪被押出倉庫塞進警車,刺耳的警笛聲再次響起,逐漸遠去,她才幾不可聞地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沒想到,這個曾經在她生命中掀起驚濤駭浪的男人,最后的結局竟是如此狼狽而又……顯得微不足道。仿佛他所有的狠毒算計最終都只是化作了一場鬧劇,在法律的鐵拳下不堪一擊。
倉庫外冰冷的夜風呼嘯著灌入,吹起了她頰邊的幾縷發絲,她攏了攏風衣的領口,轉身獨自走向停在另一邊的黑色轎車。
抬起頭,深邃的夜空中星河璀璨,寂靜無聲地俯瞰著人間一切悲歡離合。
她望著那片星空許久,輕聲地說道:
“依婷,姐姐替你報仇了。”
夜風吹散了她的低語,也仿佛吹散了縈繞已久的陰霾。
剩下的路或許依舊不會平坦,但至少,通往未來的方向終于透進了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