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衛(wèi)生間設(shè)計的很小,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
林嫣然只要拉開門,便能和自己對上正著。
他伸手拉住了把門,希望林嫣然會突然改變心意。
林嫣然手放到了門把上,喉嚨卻突然一陣不適,咳嗽了兩聲。
聲音仿佛就在周云深的耳邊響起,他抓著門的手有些顫抖。
就在他以為林嫣然下一刻就會進來的時候,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總,董事們到了公司,要求你立刻回去。”
于昕收到消息,立刻來通知林嫣然。
看著她有些紅的臉色,她有些不敢將剩下的話說出來。
林嫣然淡淡的看了于昕一眼,一眼就明白她的想法。
“還有什么問題,直接說。”
于昕猶豫了一下,這件事怎么都瞞不住了,林嫣然馬上就會知道。
她將手機遞上前,看著林嫣然的臉色,小心的開口。
“各大平臺曝光了您和周先生離婚的消息,并附上了離婚證的圖片,有理有據(jù),林氏上下已經(jīng)全部知道了。”
林嫣然愣住了,她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便看到了那張離婚證。
上面的信息一目了然,讓人根本沒有反駁的余地。
“林總,這張離婚證是哪里來的?”
看林嫣然的神情,于昕知道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她現(xiàn)在必須要了解情況,然后盡快給出一套公關(guān)策略。
林嫣然手有些顫抖,周云深手中的那份,在她看到的時候,就已經(jīng)撕了個粉碎。
現(xiàn)在網(wǎng)絡(luò)上這張,只能是她自己的。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臉色白了一分。
拿起手機,撥打出一個電話。
聽著那邊說話的聲音,林嫣然慢慢的將手機放了下來。
她的眼神一片冰冷,片刻后冷笑了一聲。
“周云深,真沒想到,你居然會這樣對付我。”
她的眼神從不可置信,到無奈憤怒,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
于昕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小心翼翼的問道。
“林總,現(xiàn)在怎么辦?”
林嫣然目光在那張圖片上停留了良久,最終閉了閉眼。
“讓他們撤了吧,回公司。”
周云深松了一口氣,同時又覺得心口像是被戳了一個洞,正呼呼的冒著冷風(fēng)。
周云深按住胸口,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嗎,為什么還要難受呢?”
休息室的門關(guān)上,外面再也聽不到一點動靜,周云深才從里面出來。
他拿出手機點開新聞,上面的一言一句,就在向他說明著,他和林嫣然的關(guān)系,到此為止了。
打開門,機場空曠了許多,登機的人都已經(jīng)離開,送行的人短暫駐足后都會離去。
周云深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轉(zhuǎn)身準備出機場。
一人攔住了他的去路,是梁家的管家。
“周先生,梁總在車上等你,請跟我來。”
周云深愣了片刻,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新聞出的太湊巧,而且直指林氏的總裁,一般人不敢用這種手段。
只有梁啟明,絲毫不畏懼林氏的地位。
他一出手,便直接將這件事坐實,不給外界人爭論的機會。
管家拉開車門,梁啟明手中拿著手機,正津津有味的看著什么。
“這么久不出來,我還以為需要我進去救你呢。”他看了周云深一眼,淡淡的說道。
周云深目光閃了閃,“你不是已經(jīng)用了最有效的辦法嗎?”
梁啟明將手機放下,目光落在周云深臉上。
“聽你這意思,是在怪我不該曝光你們離婚的事?”
“還是說,你怕林嫣然誤會是你做的?”
周云深搖了搖頭,他并沒有那樣想。
只是覺得,是不是還有溫和一些的辦法。
“沒有,林氏出了亂子,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有心思再顧忌我了,多謝你了。”
不管怎么樣,梁啟明的確是快速幫他解決了辦法。
梁啟明這才滿意了些,拍了下周云深的肩膀。
“臭小子,和梁承那家伙一樣沒禮貌,早上怎么叫人的?”
周云深臉色不自然的變了變,他確實還不適應(yīng)那個稱呼。
他嘴角微抿,在梁啟明期待的目光中,輕輕的叫了兩個字。
“舅舅。”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他還有親人。
梁啟明早上把他叫上去后,徑直推開了一個房間的門。
周云深上次穿過走廊的時候,兩邊的門大多數(shù)都關(guān)著,并沒有注意到這間有什么不同。
可是看著門內(nèi)的情景時,他大腦恍惚了一下。
這應(yīng)該是一間女孩子的臥室,裝修偏向于二十年前的風(fēng)格。
能看的出來,這么多年,臥室的東西都沒怎么動過。
周云深的眼神,在看到床頭柜上的照片后,徹底的愣住了。
不管怎么樣,他都不會認錯,那是他媽媽的照片。
只是照片中的人,更加年輕些,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這是?”
他轉(zhuǎn)過頭,不敢置信的看著梁啟明。
梁啟明早就料到周云深會是這個神情,走上前將照片拿起來。
他輕輕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用手摸了摸照片上的人。
“本來早就應(yīng)該告訴你的,一直拖到了現(xiàn)在。”
“周云深,照片上的人,沒有人比你更熟悉了吧?”
周云深嘴唇顫動,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這是我媽媽的照片。”
梁啟明點了點頭,想起什么,臉色有些憂郁。
“沒錯,不僅如此,這里還是她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周云深眼睛睜大,看著房間里的一切,腦海中的線索逐漸連成一條線。
梁啟明沒有理會周云深震驚的神情,在一邊的凳子上坐下。
“故事其實很俗套,你的母親,是梁氏的大小姐,在國外留學(xué)時,認識了你的父親。”
“你爸當時是一個什么都沒有的窮小子,而且一心只有他的科研事業(yè),就是一個書呆子,根本入不了梁家的眼。”
“最后的結(jié)局也不難猜,她為了和你爸在一起,和梁家反目,最后不相往來。”
周云深跌坐在椅子上,終于明白他為什么從來沒有見過媽媽家里的人,每次一問起,她眼中總是帶著淡淡的憂傷。
“所以周云深,從血緣關(guān)系上來講,我是你的舅舅。”
周云深明白過來,所謂侄子像姑姑,梁承有一雙和他媽媽相似的眼睛。
他不明所以的去到林家,和他一樣的芒果過敏,和梁啟明在墓園外的相遇,還有梁啟明無條件的幫他,都不是巧合。
周云深很快想明白的前因后果,慢慢鎮(zhèn)定了下來。
“所以你現(xiàn)在告訴我這些,是想干什么呢?”
“這么多年來,你們從來都是不聞不問,我媽都有已經(jīng)走了幾年了,你們就眼睜睜的看著嗎?”
當時在他們家出事困難的時候,如果梁家能伸出援手,或許就不會是現(xiàn)在這樣。
梁啟明眼底是周云深少見的痛苦。
“你們家出事的時候,我在國外,等我收到消息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
“而且當時梁氏出了事,外公得知了你媽去世的消息,受不了打擊,心臟病復(fù)發(fā)走了。”
周云深心里有些顫動,這些他從來都不知道。
如今從梁啟明嘴里說出來,只覺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