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苒:“……”
感覺被勾引了是怎么回事?
氛圍旖旎正濃時,外面突然傳來異響。
蘇苒和丘凌的動作下意識一頓。
蘇苒神情愕然,下意識地扭過頭,目光投向緊閉的內室那扇對著小院、糊著薄紗的花窗。
窗紙輕薄,若有人偷瞧,雖看不清模樣,卻真能留下模糊晃動的影子。
借著月光,依稀能分辨出是尚星野的影子。
那傻狗……
一抹混合著無奈、好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浮上蘇苒的心頭。
臉皮卻又因丘凌的靠近和溫熱的氣息而再次升溫。
丘凌見她模樣,眼底笑意更深,如同浸了蜜糖。
指尖的按揉動作并未停下,反而更輕柔了幾分,如同在安撫一只炸了毛的貓。
“妻主,你說……”
他繼續貼著蘇苒的耳畔低語,溫熱的藥息密密地將她包裹,帶著一種近乎誘惑的腔調。
“要不要讓他看看……什么叫,正夫的氣度?什么叫……靜水深流?”
這“正夫氣度”四字,他咬得極輕,卻意味深長。
“胡鬧……”
蘇苒被他這直白的話語和親昵的姿態弄得面頰發燙,羞惱地輕斥出聲。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想將那距離過近的腦袋推開一點。
指尖觸到丘凌柔軟垂落在額前、帶著微涼夜露氣息的粉發,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卻鬼使神差地沒有用力,反而變成了一個近乎……拽住他頭發的動作。
不疼,卻更像情人間的親昵嗔怪。
月光下,蘇苒染著薄紅的臉頰和那雙含羞帶嗔的眼睛,格外生動。
丘凌望著她這難得流露的小女兒情態,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眸光深處的幽潭似乎暗涌起難以名狀的波瀾。
他低下頭,似乎想靠得更近一些,想更清晰地感受那臉上的溫度……
“砰——!!!”
一聲石破天驚、粗暴到了極點的巨響,猛地撕裂了室內的寧靜!
不是敲門,不是叩擊,而是用整個身體不顧一切撞上木門的狂暴動靜!
單薄的木板門扉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瀕臨散架的呻吟,劇烈地顫抖起來。
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一股裹挾著深秋寒夜露氣、冰冷刺骨的風,瞬間從未曾鎖緊的門縫里猛地灌入室內,吹得燭火狂亂跳動,也吹得只穿著單薄中衣的丘凌一個激靈。
與此同時,一個充滿了暴躁、委屈、仿佛被踩了尾巴瀕臨爆發的年輕吼聲,如同平地驚雷,穿透門板,在寂靜的夜里兇狠炸開——
“蘇蘇——!!!”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碰我的妻主!!!”
尚星野那特有的、帶著少年氣未脫、又混著獸性兇悍的聲音,如同失去至寶的哀鳴,瞬間填滿了整個庭院。
蘇苒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怒吼震得渾身一僵,意識瞬間從方才的暖融藥香里抽離,回歸現實。
她猛地推開面前近在咫尺的丘凌,唰地一下站起身。
丘凌被她推得向后微仰,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計劃被打斷的愕然和一絲……
和幾乎不易察覺的被打擾了好事的遺憾。
“我草啊啊啊!我白白凈凈的妻主啊啊啊啊啊!”
尚星野帶著哭腔的咆哮聲還在持續,伴隨著砰砰捶打門板和腳踢門檻的混亂噪音,如同受傷暴躁的小獸在拼命撓門。
蘇苒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方才被按揉穴位得來的半點寧靜早已飛到九霄云外。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拖著被暖意浸透而有些發軟的身體,快步朝那臨近瘋癲的人影走去。
門栓硬生生斷裂的刺耳聲響中,一個裹挾著深秋冰冷露氣和草屑泥漿氣息的身影,炮彈般撞破最后一道阻擋,猛地沖了進來。
尚星野平日里總是張揚凌亂的黑色短發此刻幾乎炸成了毛團,幾根頑強的草梗和泥點還黏在發間。
臉上、脖子上甚至敞開的外袍前襟上,都沾著濕漉漉的黑泥點,像是剛在地上狠狠打了個滾。
那雙總是充滿勃勃生機的獸瞳,此刻竟泛著明顯的紅,氤氳著一層委屈又憤怒的水汽,幾乎要滿溢出來。
而他手里,則無比寶貝、又無比悲憤地捧著一棵植物。
一棵徹底沒了精神的紫云英。
本該舒展挺立的心形葉片此刻蔫頭耷腦地垂落著,莖稈更是呈一種明顯不自然的軟塌姿態,連根帶土濕漉漉地被他小心翼翼捧著。
不過反倒頗像此刻的尚星野。
一直活脫脫的委屈小狗模樣。
“蘇蘇——!”
尚星野一眼就看見坐在床沿的蘇苒,以及她旁邊那只穿著中衣、神態自若的丘凌。
他本就委屈到極致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一聲飽含控訴和悲愴的狼嚎脫口而出。
他完全無視了丘凌的存在,或者說,他此刻所有的憤怒都精準地指向了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丘凌。
他一個箭步沖到床邊,幾乎是把那棵可憐的、半死不活的紫云英直接懟到了猝不及防的丘凌鼻尖前面!
那帶著泥水和青草味的植物氣息猛然撲近,幾乎蹭到丘凌的下巴。
“你看看!”
尚星野的聲音因激動和委屈而發顫,手指用力地點著那可憐的花。
“看看!它是不是快死了?!我就出去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
他猛地扭頭瞪著丘凌,瞳孔里燃著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用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粉,兌到水里……澆……澆死了我的寶貝?!”
丘凌被這突如其來的“兇器”懟得一怔,下意識地微微后仰了一下。
他那張總是掛著溫和淺笑的俊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錯愕的裂痕。
待看清眼前這株蔫巴巴的、邊緣還帶著點焦糊的紫云英后,他清俊的眉宇下意識地蹙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他伸出手,兩根沾著藥膏香氣的修長手指小心翼翼地避開植株,拈了拈尚星野指間沾到的大坨黏濕泥土,湊到鼻下極其輕微地嗅了一下。
隨即,他眉頭蹙得更緊了,臉上露出一副混雜著不可思議和“你怎么能把污水潑到我頭上”的忍耐表情,緩緩地、清晰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