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琥珀色的貓眼亮得驚人,尾巴不自覺地纏上蘇苒的小腿:“蘇蘇,其實我...”
“砰!”
房門突然被撞開,異瞳少年氣喘吁吁地沖進來:“不好了!我家小姐病重,請玉先生和蘇姑娘快些回去。”
——
趙氏醫館內,濃重的藥味混雜著血腥氣在空氣中浮動。
蘇苒的銀針在燭火下閃著寒光,精準地刺入趙芙蓉的穴位。
每一針落下,趙芙蓉蒼白的皮膚上都會泛起一片不正常的青紫。
“毒已入心脈。”蘇苒低聲道,指尖輕輕捻動針尾,“再拖下去,神仙難救。”
玉承乾立在一旁,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研磨著藥粉。
雪白的藥杵與青玉藥臼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時不時抬眸看向蘇苒,琥珀色的貓眼里滿是專注。
“三寸針。”蘇苒頭也不抬地伸手。
玉承乾立刻從針囊中取出銀針,用燭火消毒后遞到她掌心:“給。”
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蘇苒的手腕,又迅速縮回,耳尖微微泛紅。
“雪靈芝粉。”
“已經加在湯藥里了。”玉承乾掀開藥爐蓋子,淡金色的粉末在褐色的藥汁中緩緩溶解,“按你說的,加了一錢朱砂。”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所需。
站在門邊的五個獸夫看著這一幕,心里翻涌著各自的心思。
墨染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匕首,黑色鱗片在頸側若隱若現。
他想起自己除了戰斗什么都不會,連最簡單的藥草都分不清......那日蘇苒教他辨認止血草,他竟把毒芹錯認成草藥,差點害了風簫。
風簫的狐尾無力地垂著,往日靈動的眼眸黯淡下來。
玉承乾不僅容貌出眾,醫術高超,連那身月白長衫都襯得他如謫仙般清雅......不像自己,只會些粗淺的狐火之術,還時常控制不好燒了妻主的衣裳。
金溟靠在窗邊,望著蘇苒專注的側臉出神。
他很羨慕,羨慕玉承乾可以站在蘇苒左右。
丘凌的粉色豹耳耷拉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若不是當年被蘇苒收留,自己這樣的異類,怕是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那些被輾轉販賣的日子里,人人都說他的毛發是災禍的象征。
尚星野的狼牙咬得咯咯作響。
憑什么這個才認識一天的野貓就能......那雙手憑什么能碰妻主的銀針?
那些藥材憑什么要經過他的手?
“咳......”
床榻上的趙芙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她緩緩睜開眼,目光渙散地掃過屋內眾人,最后落在蘇苒臉上:“解藥......有效?”
蘇苒收起銀針,用沾了藥酒的棉布擦拭趙芙蓉腕間的傷口:“暫時壓制住了。”
她故意提高聲音,“不過'朱顏改'的毒已經侵入心脈,若沒有后續治療......“
她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侍從慌慌張張跑進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小姐!來、來了一個白、白公子!說是您的未婚夫......”
趙芙蓉眉頭緊蹙,卻還是虛弱地揮了揮手:“讓他進來。”
她突然抓住蘇苒的手腕,指甲深深掐入皮肉,“你們......留下。”
玉承乾的貓耳警覺地豎起,尾巴不自覺地纏上蘇苒的腰:“趙小姐,這不合規矩......”
“事關......我的性命。”趙芙蓉氣若游絲地說,眼神卻異常銳利。
她是有過一個未婚夫。
不過那早在對方家道中落后解除了。
趙芙蓉猶記得當年對方歇斯底里地堵著她質問她為什么要這么薄情寡義。
趙芙蓉當時回應的決絕,本以為此生不會再見。
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在趙家敗落時找上門來。
趙芙蓉很難不懷疑對方是來殺自己的。
房門再次打開,一個身著錦袍的男子緩步而入。
陽光從他背后照進來,勾勒出修長的輪廓。
當他完全走進內室,蘇苒手中的藥碗“啪”地摔在地上,褐色的藥汁濺在青石地板上,像一灘干涸的血。
那張臉!
劍眉星目,薄唇微勾,眼角一顆淚痣......
分明就是原主之前舔著那個負心薄幸的白止!
那個騙走原主全部積蓄,又害死原主得畜生!
“芙蓉,聽說你病了?”男子聲音溫柔似水,目光卻直勾勾地盯著蘇苒,“這位是......”
玉承乾立刻擋在蘇苒身前,雪白的尾巴完全炸開:“趙氏醫館的藥師。”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白公子遠道而來,不如先去前廳等候,趙小姐需要靜養。”
“在下姓黃,名單字一個蕖。”男子彬彬有禮地拱手,眼睛卻仍黏在蘇苒身上,“不知姑娘芳名?”
五個獸夫瞬間進入戰斗狀態。
他們可記得白止。
而現在這個自稱黃蕖的家伙居然和白止那么像。
還一直盯著蘇苒看,報不成是對方假冒的。
蘇苒卻很是冷靜。
她現在瘦下來了,模樣已經大變。
除了原主得五個獸夫具有標志性能被對方認出來外,幾乎沒人能認出她就是原來那個二百斤的胖丫。
墨染的蛇尾無聲靠近蘇苒,鱗片摩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尚星野的狼爪已經完全獸化,鋒利的指甲刺破指尖。
風簫的狐火在掌心凝聚,映得他俊美的臉龐忽明忽暗。
金溟的刀已出鞘三寸,寒光凜冽。
丘凌的粉色毛發根根豎起,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蘇苒。”蘇苒回答完,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片,借機避開對方令人不適的視線。
白止卻搶先一步蹲下,手指“不小心”擦過她的手背:“蘇姑娘小心,別割傷了......”
他的指尖冰涼滑膩,像蛇的信子。
“砰!”
玉承乾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藥柜,各種名貴藥材嘩啦啦灑了一地:“手滑。”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尾巴毛全部炸開,指甲已經彈出肉墊。
趙芙蓉虛弱地咳嗽幾聲,唇角溢出一絲血跡:“黃蕖......你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