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蘇苒不說話,風簫的狐耳瞬間豎起。
蘇苒明顯感覺他肌肉繃緊了,尾巴也戒備地弓起。
但下一秒,他突然軟倒在她懷里:“妻主...我頭也好暈...”
蘇苒沒忍住笑出聲。
她捏了捏那對狐耳尖:“小騙子。”
風簫耳根瞬間紅透。
他索性把臉埋進蘇苒頸窩,毛茸茸的尾巴纏上她手腕,像個做錯事又撒嬌的孩子。
院里的打斗聲不知何時停了。
月光透過窗紗,在相依的兩人身上鍍了層銀邊。
蘇苒輕輕拍著風簫的背,忽然聽見他含糊不清地問:
“妻主...更喜歡我這樣...還是平時那樣?”
這個問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蘇苒低頭,正對上他濕漉漉的眼睛——那里面的期待和不安幾乎要溢出來。
她沒有回答,而是吻住了那兩片猶帶血絲的唇。
風簫先是僵住,隨即熱烈地回應。
糾纏間,蘇苒嘗到了淡淡的鐵銹味,也不知是誰的血。
一吻終了,風簫喘息著靠在她肩頭。
蘇苒撫過他凌亂的長發,輕聲道:“你什么樣子都好...”
窗外的老梅樹突然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匆匆掠過。
風簫的耳朵動了動,突然露出個狡黠的笑。
他湊到蘇苒耳邊,呵氣如蘭:
“那...妻主幫我上藥好不好?”指尖挑開衣帶,“...全身的。”
……
……
晨光透過茜紗窗時,蘇苒的指尖還纏繞著風簫的一縷銀發。
昨夜折騰到三更天才給他上完藥,此刻那人正蜷在她臂彎里熟睡,眼角的淚痣在晨光中紅得妖冶,像一粒沾了露水的朱砂。
她輕輕抽出手臂,卻在系衣帶時被一條毛茸茸的尾巴纏住手腕。
“妻主...”風簫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琉璃色的眸子霧蒙蒙的,眼尾還泛著昨夜哭過的紅暈,“要走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蘇苒腕間的紅繩。
“得去鎮上。”蘇苒俯身吻他額頭,指尖撫過那些淤青時,昨夜白夜說的話又浮現在耳邊——“有娘生沒娘養”……
她眼神暗了暗,指腹不自覺加重了力道。
風簫“嘶”地抽氣,卻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妻主摸摸就不疼了...”
院里的露水還沒干透。
白夜正在井邊打水,銀發用根靛藍布帶松松束著,聽見腳步聲抬頭時,右頰的傷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眼——那是昨夜和尚星野交手留下的痕跡。
“妻主。”他放下水桶。
這副溫順模樣與昨夜廊下的陰鷙判若兩人,唯有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低垂時閃過一絲暗芒。
蘇苒直接越過他走向藥架,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再有下次,你就不必留在這了。”
她故意碰倒一罐金瘡藥,瓷瓶在白夜腳邊摔得粉碎。
白夜的身子明顯僵住。
他張了張嘴,卻見蘇苒已經拎起藥箱往外走,墨染正倚在院門口等她。
墨染今日換了件墨綠短打,新生的鱗片在晨光中泛著孔雀藍的輝光。
“妻主,夏娘子的事...”
“先去衙門...”
白夜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轉頭看向主屋的窗戶——風簫正倚在窗邊,銀發如瀑垂落,沖他露出個轉瞬即逝的冷笑。
那笑容里藏著太多東西,像是淬了毒的蜜糖。
......
衙門口的鳴冤鼓上還沾著未干的露水。
蘇苒剛踏上青石臺階,就聽見里頭傳來驚堂木的脆響,驚飛了檐下一窩麻雀。
“荒唐!”縣尊的嗓門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孟氏嫡子隱姓埋名七年,欺辱良家女子,還敢反咬一口?來人!押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師爺小跑著迎出來,官靴踩在水洼里濺起泥點:“蘇大夫來得正好,夏娘子正在后堂...”
他壓低聲音,指了指偏廳,“那孟公子今早突然改口,說要回原籍認罪...奇了怪了,昨夜還有人見他去醉仙樓吃酒...”
蘇苒挑眉。
昨夜她讓金溟送去孟家的消息,看來是見效了——那只裝著孟氏玉佩的錦盒,此刻應該已經擺在孟老爺案頭了。
穿過回廊時,她看見夏婉獨自站在天井的梨樹下,手里捏著張蓋了官印的和離書,發間別著朵新鮮的梔子花。
“蘇大夫!”夏婉小跑過來,眼眶還紅著,精神卻好了許多,脖頸上的淤青已經敷了藥膏,“孟軒他...他今早突然把房契地契都還給了我...”
她聲音越來越小,“還說...還說求我別告發他逃婚的事...”
“我知道。”蘇苒拍拍她肩膀,瞥見她衣領下抹了藥的傷痕,“今后有什么打算?”她注意到夏婉腕上多了個嶄新的銀鐲子,花紋像是虎爪的痕跡。
夏婉突然從袖中掏出個繡著山茶的荷包,臉頰飛紅:“我想...我想請鐵匠家的虎族青年幫我打套新繡架。”她手指絞著帕子,“就是上次...上次夸我帕子繡得好的那個...他說要教我打鐵...”
蘇苒忍不住笑出聲。
看來不用她牽線了。
正要說話,衙役突然急匆匆跑來,腰間佩刀撞在廊柱上哐當作響:“蘇大夫!外頭有個戴面紗的貴人,坐著八人抬的轎子,指名要您看診!說是什么...舊傷復發...”
......
鎮東頭的茶攤今日反常地安靜。
往日喧鬧的販夫走卒都不見了蹤影,連茶博士都縮在灶臺后不敢出聲。
蘇苒趕到時,墨染已經戒備地守在藥箱旁。
茶桌旁坐著個錦衣男子,雪白的面紗垂到胸前,繡著暗金色的鳳紋。
露出的手腕上戴著對金鑲玉的鐲子,玉色青翠欲滴,卻襯得他肌膚蒼白得不似活人。
最詭異的是他的影子——明明朝陽初升,那影子卻扭曲如蛇,在地上蜿蜒蠕動。
“大夫來了。”男子的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尾音卻帶著詭異的顫音,像是同時有兩個人在一起說話。
他指尖點了點桌面,指甲竟是妖異的紫黑色,“聽聞您專治...疑難雜癥。”
最后四個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長
蘇苒故作鎮定地坐下,藥箱擱在兩人之間:“公子哪里不適?”
面紗微微晃動。
男子從袖中取出塊繡著狐紋的絲帕鋪在桌上,伸出的手腕白皙如玉,腕間卻有道猙獰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猛獸撕咬過:“舊傷每逢陰雨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