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溟的羽翼捆著一個灰頭土臉的狼族少年,對方獠牙還沒長齊,嚇得直哆嗦。
蘇苒蹲下身,指尖沾了點他皮毛上的黑灰,在鼻尖輕嗅——沒有火油味。
“這不是縱火犯。”蘇苒皺眉,“他身上只有松木煙味。”
尚星野變回人形,一腳踹在少年屁股上:“說!誰派你來的?”
“我、我只是來偷雞...”少年哭喪著臉指向焦黑的雞窩,手腕上還戴著個破舊的銅鈴鐺,“誰知道剛摸到圍欄就著火了...”
風簫突然閃現(xiàn),銀針抵在少年喉間:“撒謊。”
蘇苒先是奪走風簫手里自己用來針灸的銀針,而后盯著少年驚恐的表情若有所思——太拙劣了,簡直像故意被抓住似的。
她突然轉(zhuǎn)身走向廢墟,在尚有余溫的灰燼里翻找。
“妻主小心燙!”金溟急忙展開羽翼為她遮擋,金色羽毛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暈。
蘇苒用樹枝撥開焦木,突然挑起半片未燃盡的油布。
墨染的蛇尾瞬間繃直,新生鱗片因為憤怒泛起金屬光澤。
那是人族集市才有的火油布,邊緣還繡著“錦繡坊”三個小字,尋常獸人根本用不起。
“把他放了。”蘇苒拍拍手上灰燼,湊近少年耳邊低聲道:“去告訴你主子,下次記得把'錦繡坊'的標記先剪掉。”
少年連滾帶爬地逃走后,丘凌道:“有人在栽贓狼族。”
“姜芊芊。”墨染冷冷吐出這個名字,手不自覺地纏上蘇苒的腰肢,“她昨日去過人族集市,回來時拎著'錦繡坊'的包裹。”
蘇苒按住他滲血的鱗片:“沒證據(jù)。”
她轉(zhuǎn)向眾人,聲音輕柔卻堅定:“先重建屋子要緊。采藥的事...”
“我去!”尚星野自告奮勇地舉手,狼耳興奮地抖動著,“我認識止血草!葉子綠綠的!”
金溟和丘凌同時扶額。
蘇苒嘆氣,按照記憶里的《百草圖鑒》撿起一根樹枝在地面上作畫。
她一邊畫一邊說喊幾人:“都過來認藥,別到時候采錯了。”
最終五個人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五個腦袋湊在一起。
蘇苒指著地面上的圖案:“止血草葉緣有鋸齒,莖稈帶紫紋,千萬別和毒狼草搞混...”
她又繼續(xù)補充,“毒狼草葉背有絨毛,折斷會流出白色汁液。”
墨染學得最認真,鎏金豎瞳一瞬不瞬地盯著圖鑒,時不時用手指在掌心畫出草藥形狀。
當蘇苒講解到蛇蛻的藥用價值時,他的耳尖悄悄紅了,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裝著蛻皮的小布袋。
“記住,采藥要連根拔起。”蘇苒示范著動作,“但每一從至少要留三株,讓它們繼續(xù)繁衍。”
說話間,蘇苒不知道被什么絆了一下,整個人跌進他懷里。
墨染迅速用雙臂接住她,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蘇苒看到他瞳孔猛地收縮成細線。
“咳咳咳……”一旁的尚星野不自然地咳嗽了幾聲。
——
正午時分,獸夫們背著藥簍上山了。
蘇苒留在廢墟規(guī)劃新院,用炭筆在一塊還算完好的木板上畫著草圖。
突然,一塊小石子滾到腳邊——姜芊芊的熊獸夫躲在樹后朝她比手勢,粗壯的手臂上滿是抓痕。
“蘇姑娘...”熊獸夫鬼鬼祟祟遞來個油紙包,聲音壓得極低,“這是芊芊房里的火油布,和...”他扯開衣領(lǐng)露出滲血的傷痕,“她昨晚回來時裙角沾著硫磺,還讓我今天去鎮(zhèn)上買桃仁。”
蘇苒心頭一跳,卻不動聲色地接過油紙包:“為什么告訴我?”
熊獸夫苦笑,露出缺了半顆的獠牙:“她讓我去燒您的房子,可那是要遭天譴的...”
說到這里,他突然渾身一抖,“她來了!”
姜芊芊嬌滴滴的呼喚聲由遠及近。
蘇苒迅速藏好證據(jù),假裝在清理焦木。
只見姜芊芊拎著雕花食盒裊裊婷婷走來,雪白紗裙纖塵不染,發(fā)間金步搖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蘇姐姐辛苦啦~”她甜膩地湊近,身上濃郁的茉莉香粉嗆得蘇苒直想打噴嚏,“嘗嘗我親手做的桂花糕...”
食盒掀開,甜膩香氣中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
蘇苒瞳孔驟縮——是劇毒桃仁!
她假裝被煙嗆到,猛地咳嗽起來,順勢打翻食盒:“哎呀,可惜了。”
姜芊芊臉色一僵。
她環(huán)顧四周,見沒人后,突然踩住蘇苒的裙角低語:“你以為有人護著就安全了?”
她尖銳的指甲劃過蘇苒手腕,留下一道紅痕,“下次燒的就是你睡著的屋子...”
“芊芊!”去而復(fù)返的熊獸夫慌忙拉開她,額頭滲出冷汗,“該、該回去熬藥了...”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蘇苒攥緊油紙包,指節(jié)發(fā)白。
是時候教教這小綠茶做人的道理了。
——
七日后,新院落成。
墨染用蛻下的皮混合黏土砌墻,使房屋冬暖夏涼。
金溟貢獻出最漂亮的尾羽編成遮陽簾,陽光下會折射出七彩光暈。
尚星野不知從哪扛來整棵香樟木做梁,說是能防蟲蛀。
連風簫都偷偷在門框刻了辟邪符文,銀針劃過木頭的痕跡組成繁復(fù)的花紋。
喬遷宴當夜,蘇苒特意煮了加料安神湯。
看著獸夫們一個個睡熟,她換上夜行衣翻出窗戶——
正好撞見墨染盤踞在房梁上守夜,月光下他的鱗片泛著幽幽藍光。
“妻主去哪?”蛇尾纏住她的腰,冰涼光滑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
蘇苒湊到他耳邊,呼吸拂過他敏感的耳鰭:“去給姜芊芊送份'大禮'。她晃了晃手中裝著癢癢粉的鹿皮袋子。
墨染眸光一閃,突然將她打橫抱起:“我送您。”
他的蛇尾游走得悄無聲息,在月色下如同一條流動的銀河。
姜芊芊的閨房還亮著燈,隱約傳出罵聲和瓷器碎裂的聲響:“廢物!連個雌性都殺不了!養(yǎng)你們有什么用!”
蘇苒聽著她的謾罵,一腳踹開門的瞬間,姜芊芊正往錦繡包袱里塞金銀細軟。
見來人是誰,她猛地抽出藏在枕下的匕首:“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