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墨染盤坐在床邊的草墊上,粗壯的蛇尾一圈圈纏繞著床柱,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
他的豎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床上昏睡的人兒。
蘇苒蒼白的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細密的汗珠順著額角滑落,打濕了枕邊的一小片粗布。
她的呼吸雖然平穩,但眉心仍時不時皺起,顯然體內的蛟龍血反噬還在折磨著她。
墨染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指腹傳來的溫度讓他心頭一緊——
還在發燒。
“風簫說天亮前要再熬一鍋艾草水。”金溟的聲音從窗邊傳來,他金色的羽翼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此刻卻疲憊地收攏在身后,“還要加三錢甘草。”
丘凌蹲在角落的藥爐旁,粉色長發隨意地扎成一束垂在肩頭。
他纖細的手指撥弄著炭火,火星噼啪作響:“我去后院摘些新鮮的艾草。尚星野,幫我把藥碾拿來?!?/p>
門檻處傳來一聲冷哼。
尚星野大喇喇地坐在那里,右腿的繃帶已經滲出血跡,卻渾不在意地晃著腳:“那群狼崽子要是敢再來,老子非把他們......”
“閉嘴?!蹦绢^也不回地打斷,聲音低沉,“妻主需要休息?!?/p>
“哦……”尚星野干巴巴地應下。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墨染的指尖輕輕描摹著蘇苒的眉眼,從她纖長的睫毛到挺翹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失去血色的唇瓣上。
他俯下身,在她滾燙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低沉的聲音里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快點好起來......”
金溟和丘凌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退出了屋子。
尚星野撇了撇嘴,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把歪斜的門板扶正。
屋外,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
金溟展開羽翼,輕盈地躍上屋頂,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閃閃發亮。
丘凌抱著一捆新摘的艾草走向廚房,粉色發絲在夜風中輕輕飄揚。
尚星野罵罵咧咧地蹲在院子里,開始磨他那把缺了口的砍刀。
屋內,墨染的蛇尾不自覺地收緊,鱗片與木質床柱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伸手撥開蘇苒額前汗濕的碎發,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勾勒出精致的輪廓。
墨染的目光流連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那里還掛著未干的淚珠——一定是做噩夢了。
“別怕......”他低聲呢喃,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我在這里?!?/p>
夜漸深,屋外的蟲鳴聲此起彼伏。
墨染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像一尊守護神般寸步不離。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灑落進來,他才微微動了動僵硬的脖頸。
床上的蘇苒突然輕輕哼了一聲,無意識地往熱源處蹭了蹭。
墨染立刻屏住呼吸,看著她慢慢睜開迷蒙的雙眼。
“水......”蘇苒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墨染迅速端來早就準備好的溫水,小心地托起她的后頸:“慢點喝?!?/p>
蘇苒小口啜飲著,溫熱的液體滋潤了干涸的喉嚨。
她的目光漸漸清明,當看清眼前人時,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虛弱的微笑:“墨染......你一直沒睡?”
墨染沒有回答,只是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水漬。
他的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顯然是一夜未眠。
蘇苒想抬手摸摸他的臉,卻發現自己的手臂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她這才注意到自己正被墨染的蛇尾輕輕圈住,冰涼光滑的鱗片貼著她的腰側,帶來舒適的涼意。
“還難受嗎?”墨染低聲問道,豎眼里盛滿擔憂。
蘇苒搖搖頭,目光落在他胸前滲血的繃帶上:“你的傷......”
“沒事。”墨染打斷她,蛇尾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再睡會兒?!?/p>
屋外傳來尚星野的大嗓門:“死兔子!給老子站?。 ?/p>
接著是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金溟無奈的聲音從屋頂傳來:“你能不能安靜點?蘇苒還在休息!”
蘇苒忍不住輕笑出聲,這一笑卻牽動了內傷,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墨染立刻緊張地扶住她:“別亂動?!?/p>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穩穩地托著她的后背。
蘇苒靠在他懷里,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
晨光中,墨染的側臉線條分明,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高挺的鼻梁下是緊抿的薄唇。
鬼使神差地,蘇苒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
墨染明顯一怔,鎏金色的眸子轉向她,里面盛滿了驚訝和溫柔。
“......妻主。”墨染的聲音倏地比平時更加低沉沙啞。
蘇苒耳尖發燙,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就被墨染捉住了手腕。
他低頭湊近,高挺的鼻梁輕輕蹭過她的臉頰,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苒苒......”
這個親昵的稱呼讓蘇苒心頭一顫。
下一秒,微涼的唇瓣就覆了上來。
墨染的吻很輕,像是怕碰碎她一樣,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蘇苒閉上眼睛,感受著他唇上的溫度,不自覺地環住他的脖頸。
直到呼吸變得急促,墨染才稍稍退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還疼嗎?”
蘇苒搖搖頭,突然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墨染立刻用蛇尾把她裹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冷?”
“有點......”蘇苒往他懷里縮了縮,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藥香,莫名讓人安心。
——
窗外,朝陽已經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透過窗紙灑落一地。
院子里傳來丘凌熬藥的咕嘟聲,還有金溟整理草藥的沙沙響。
尚星野似乎終于抓到了那只兔子,正得意洋洋地炫耀。
而在窗內,蘇苒靠在墨染懷中,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忽然覺得一切傷痛都值得了。
“墨染。”她輕聲喚道。
“嗯?”
“......沒事?!碧K苒往他懷里又鉆了鉆,嘴角揚起一抹甜蜜的弧度,“就是想叫叫你?!?/p>
她用自己的身體去賭,終于賭贏了。
看來日后不需要擔心自己沒辦法生活了。
當下墨染對她漸漸有了好感。
墨染低笑一聲,胸膛的震動傳遞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