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霧氣如輕紗般籠罩著鄉間小路。
蘇苒提著裙擺穿梭在草地之中,身旁的墨染保持著半獸形態,漆黑的蛇尾在草木上滑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月光下,他的鱗片泛著幽藍的光澤,如同上好的墨玉。
“我打聽到白止住在鎮東的錦繡坊,”墨染壓低聲音,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那里是他父親名下的產業,平日里有不少打手。”
蘇苒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小布包。
里面裝著三種特制藥粉——“醉清風”能讓人昏睡,“笑閻羅”會引發劇烈瘙癢,還有最厲害的“蝕骨香”,沾上一點就會痛不欲生。
她不是不緊張,但更多的是憤怒——
為原主被騙走的錢財,為墨染被奪走的護心麟,也為那日積月累險些要了她性命的“朱顏改”之毒。
——
天色漸亮,鎮上開始熱鬧起來。
錦繡坊是座氣派的二層小樓,朱漆大門上掛著繡金線的紅燈籠,門前兩個彪形大漢正打著哈欠。
蘇苒剛要上前,墨染的蛇尾輕輕纏住她的手腕。
“有守衛。”他瞇起眼睛,瞳孔縮成一條細線,“后門走。”
兩人繞到后院墻外。
青磚砌成的高墻上爬滿枯藤,墨染攬住蘇苒的腰,蛇尾在地面一撐,輕松躍過高墻。
院內靜悄悄的,只有三個仆役在井邊打水,嘴里還抱怨著主人的苛刻。
“三樓東側。”墨染指向一扇雕花木窗,窗紙上映出晃動的人影,“那是他的臥房。”
蘇苒從布包中取出裝著“醉清風”的小瓶,倒出些粉末在掌心。
晨風適時拂過,粉末飄向那幾個仆役。
不多時,他們便打著哈欠,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
“藥效能維持兩個時辰。”蘇苒收起瓷瓶,“走。”
墨染帶著她悄無聲息地爬上三樓。
他的蛇尾纏繞在廊柱上,輕松支撐著兩人的重量。
透過窗縫,能看到白止正對著一面銅鏡整理衣冠。
他還是那般俊美——玉面朱唇,眉目如畫,只是眼角眉梢透著股陰柔氣,像條艷麗卻有毒的蛇。
蘇苒猛地推開窗戶,木窗發出“吱呀”一聲響。
白止瞬間轉身:“誰——”
待看清來人,他臉上的驚訝很快變成了譏諷:“我當是誰,原來是丑八怪啊。”
他的目光在蘇苒臉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詫異:“倒是比上次見時順眼了些,看來那些‘養顏茶’還是有效果的。”
墨染的金瞳危險地瞇起,蛇尾重重拍打在木地板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
白止這才注意到他,臉色微變:“墨染?你怎么會...”
他的目光落在墨染完整的蛇尾上,聲音陡然提高:“你的護心麟明明被我拿走了!”
“所以今天來討債。”蘇苒冷笑一聲,從窗口輕盈躍入。
她環顧四周,這房間布置得極盡奢華——紫檀木的家具,絲綢的帷帳,連燭臺都是純銀的。
“三件事:一,歸還墨染的護心麟;二,退還騙我的五百兩銀子;三,交出‘朱顏改’的解藥。”
白止后退幾步,突然拍手高喊:“來人!有賊!”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寂靜。
“別費力氣了。”蘇苒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中的藥瓶,“你的下人們都睡著了。這‘醉清風’的味道還不錯吧?”
白止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強作鎮定地整了整衣袖:“你們想怎樣?”
“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蘇苒伸出三根手指,“三樣東西,一樣不能少。”
白止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刺向蘇苒!
墨染的蛇尾如閃電般掃過,將他重重摔在墻上。
匕首當啷落地,白止痛苦地蜷縮起來,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我給...我給...”他哆嗦著從貼身的錦囊里取出一個小布袋,“護心麟在這里...錢在床下的暗格里...鑰匙在我腰帶里...”
墨染接過布袋,打開一看,是一片泛著青光的鱗片,只有銅錢大小,卻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
他長舒一口氣,將鱗片貼在胸口。
鱗片立刻融入肌膚,消失不見。
霎時間,墨染周身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暈,氣勢陡然提升。
蘇苒從白止腰間取下鑰匙,掀開床榻下的暗格。
里面整齊碼放著十幾個木匣,其中一個裝著銀錠和銀票。
她清點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兩。
“解藥呢?”她冷聲問。
白止眼神閃爍:“沒...沒有解藥...”
墨染的蛇尾猛地纏上他的脖子:“再說一遍?”
“真的沒有!”白止驚恐地掙扎,“‘朱顏改’是慢性毒,只能靠自身慢慢調理...我父親當年就是這么...”
蘇苒與墨染對視一眼,從他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判斷——白止這次沒說謊。
“滾出這個鎮子。”蘇苒收起木匣,聲音冰冷如刀,“若再讓我看見你,下次我就打爛你的頭。”
誆騙原主那么多東西。
她現在沒直接把人打死就不錯了。
白止面如死灰,連連點頭。
離開錦繡坊時,日頭已經升高。
墨染恢復了人形,護心麟歸位讓他整個人的氣色都好了許多,連走路時的姿態都更加挺拔。
“接下來去哪?”他問,金色的眸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蘇苒掂了掂裝滿銀兩的包袱,嘴角揚起:“去買開醫館要用的東西。五百兩,足夠置辦一套上好的器具了。”
兩人在集市上逛了一整天。
蘇苒先去了藥材行,選購了人參、靈芝、雪蓮等名貴藥材,又買了幾大包常用草藥。
接著是器具鋪,銅制藥碾、銀針、小秤一應俱全。
最后定做了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上書“妙手回春醫館”六個大字。
日落時分,他們雇了輛牛車,滿載而歸。
小院里,金溟和風簫早已等得心焦。
看到牛車駛來,風簫第一個沖上前,銀發在夕陽下閃閃發亮:“妻主!你們沒事吧?”
“好得很。”蘇苒跳下車,拍了拍鼓鼓的包袱,“看我們帶回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