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會不會對希爾的衰弱有所改善?
“我不確定?!笔謾C傳來希爾的聲音,落在余歡耳中如一顆石頭驟然落下。
“歡歡,我不想騙你,N318是個變數,但我不確定它有沒有用?!?/p>
如果N318沒用,希爾身體的衰弱便會一直持續。
持續到生命消逝。
希爾沒有明說,但良久的沉默已經讓余歡明白一切。
“歡歡?!?/p>
窗外狂風不歇,大雨傾盆而下,沒有關閉的窗戶成了雨水和風的通道。
雨點落在男人淺色的衣服上,砸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余歡的心就像外面的天氣一樣,風雨交加,壓抑無比。
“事實擺在眼前……”希爾嗓子發澀,他曾無數次在腦海中推演過現在的情況。
可真到吐露真相的時候,希爾第一次發現,原來真相也那么難宣于口。
卻不得不去面對。
“我無法確保我有一個長久的生命,甚至隨時可能走向死亡,歡歡——”
“你現在還有選擇的機會。”
離開與否,希爾選擇將決定權留給余歡。
一段隨時可能夭折的感情,對他來說可能是一場等待已久的救贖。
但對于活著的人來說,是一場漫長的心理暴雨。
很不巧,余歡就是那個要活下去的人。
也很不幸,余歡的心本就布滿床上。
希爾闔上雙眸,任由風雨拍打在臉上,靜靜等待審判降臨。
短暫沉默后,手機傳來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我們前幾天才確定關系,今天你就要跟我提分手……”
余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口氣沒上來還打了個嗝。
“嗝……我不想分手,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壓抑的氣氛被余歡一聲哭嗝砸得粉碎。
希爾關上窗戶回到房間,情緒已經平穩些許:“歡歡,我沒有要分手的意思。”
“那你剛才……”
“我是怕你接受不了?!?/p>
對希爾來說,明知一件事沒有結果就要及時止損。
但這段感情是個例外。
他承認自己很自私,明明知道自身狀況還裝作若無其事地去靠近余歡。
但他現在又很后悔。
愛讓人勇敢,也可以讓人怯懦。
希爾最近總是想,如果最后他沒能好起來,事情依舊走到最糟糕的一步。
他的歡歡該怎么辦。
她從未嘗過幸福的滋味,好不容易見到一點光,可他卻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將她在光暗之間反復拉扯。
這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希爾沒把話說明白,以至于鬧了個烏龍。
好在誤會解開。
“我不要分手?!庇鄽g抱著手機,突然好奇:“哥哥,如果我剛才答應,你真的會讓我走嗎?”
那頭安靜一瞬。
“我做不到?!?/p>
余歡癟嘴:“……那你還問我?”
希爾摸摸鼻尖,有點心虛:“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
“你什么時候這么在意表面功夫了?”
余歡一直以為希爾是務實派。
“女孩子不都喜歡儀式感嗎?”希爾語氣單純的像個二哈。
余歡氣得心臟痛。
第一次直白地感覺到,希爾真的是個沒有談過戀愛的直男。
“誰告訴你的?”
“多莉告訴我的?!?/p>
余歡閉上眼睛,掐了把自己的人中。
“那她有沒有告訴你儀式感該用在什么時候?”
希爾向來是個誠實的人:“沒有。”
余歡徹底沒招了,經過剛才那一折騰,一看時間接近十點。
“哥哥,你是不是要休息了?”
希爾看了眼墻上的鐘表:“嗯,不過我還想和歡歡多聊一會。”
余歡直接否決:“不,你現在應該休息?!?/p>
“總有時間聊天的,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養好身體?!?/p>
希爾無奈:“好吧?!?/p>
兩人聊了幾句關于慕時白的事后掛斷電話。
風雨暫歇,房間安靜無聲。
余歡抱著手機在床上發呆。
信息量有點大,她需要點時間消化。
慕時白討厭她針對她是出于對希爾的愧疚,他覺得如果當時他沒有回去報信。
而是和希爾一起去找失蹤的戰士,或許意外就不會發生。
但凡事沒有后悔藥。
希爾說,當時慕時白沒有跟來,他反而覺得慶幸。
否則如今深陷困境的可能就不止他一個。
當時的情況并不明朗,如果慕時白沒有及時回去報信,可能會釀成更嚴重的后果。
換位思考,如果當時處在慕時白位置的人是她,現在她也會愧疚死。
但是。
這不是慕時白針對她的借口!
余歡對慕時白的印象稍稍改觀,但仍沒啥好感。
有本事就去找傷害希爾的罪魁禍首,沖她撒什么氣。
接下來幾天的時間里,余歡都沒有機會和慕時白接觸。
當然,余歡也不想見他。
余歡這幾天一直在旁敲側擊有關仲蕓蕓‘驚喜’的事,奈何仲蕓蕓嘴巴緊得很。
每次余歡問起來的時候,仲蕓蕓都會一臉神秘加笑容猥瑣地說。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包你滿意的好吧?!?/p>
余歡沒得辦法,直到周五早晨。
仲蕓蕓懷里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紅色書包一臉做賊心虛的模樣走來。
早晨沒課,余歡睡了個懶覺正在沙發上抱著蘿卜啃。
仲蕓蕓擠到余歡身邊:“你今晚是不是不回來?”
余歡點點頭,視線落在仲蕓蕓懷里的紅色書包上:“這就是你準備的驚喜?”
余歡伸手去拿,卻被仲蕓蕓防狼似的躲開。
“這確實是驚喜,不過給你之前你要先答應我一件事!”
余歡暗自警覺:“什么事?”
“在你倆單獨相處之前,不許打開!”
原來就這?
余歡還以為仲蕓蕓憋了什么大招,隨即點頭答應:“可以?!?/p>
“喏,給你!”
仲蕓蕓將書包塞進余歡懷里:“信我,包你滿意!”
余歡掂了掂書包,還挺有分量。
一天課程結束,余歡拎著大包小包來到洋房門口,敲響了門鈴。
希爾開門就見余歡形似逃荒般的架勢,接過紅書包拎進屋里。
“歡歡,這是什么?”
余歡累的生無可戀:“書包里是蕓蕓給我準備的驚喜,一些零食,是上次請客的報酬?!?/p>
開玩笑,這書包就跟個炸彈一樣。
為防止意外,余歡課間的時候就把書包打開了,里面都是些零食。
薯片餅干什么的。
腦海中閃過仲蕓蕓不懷好意的笑容。
余歡心里又開始打鼓。
但書包里確實只有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