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蠻歡挑眉，覺得這小孩子是真的有意思，反正現在也沒人陪自己聊天，她就干脆往后面一趟，“我跟你說哦，其實我都不知道她為什么討厭我，我跟她就見過幾次面，每次她都表現得很抗拒的樣子，她可能自己覺得藏得很好吧，所以我跟傅家那邊的人在一起都別扭的很，這些人到底是要做什么啊，討厭我卻又要來見我。”
慕慕坐在她的身邊，視線盯著桌子上的糕點，“我能吃嗎？”
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也是這么客氣的問她。
季蠻歡還不至于舍不得這些糕點，全都推了過去，“你還挺有眼光的，端進我房間里的都是專業的廚師做的，跟你們那邊的廚師不一樣，你要是喜歡，我下次讓人給你也端過去。”
“謝謝你。”
慕慕垂下睫毛，將糕點放進嘴里，乖乖巧巧的吃了起來，“你說的我也不懂，大人的世界很復雜。”
季蠻歡看著天花板，想到自己家里的事情，她從未跟人傾訴過這些，所以嘆了口氣，“是啊，大人的世界很復雜，不過在你眼里，我也是個大人吧？”
“你是公主。”
慕慕說這話的時候，抬頭看著她，“公主才住在城堡里。”
小孩子的贊揚從來都不拐彎抹角。
季蠻歡本來心情差到極點，聽到這話，忍不住“嘶”了一聲，抬手在慕慕的腦袋上揉了揉，“謝謝你啊。”
慕慕繼續拿著糕點吃，“不過每個人都有苦惱。”
季蠻歡垂下睫毛，她的苦惱全是家里的原因。
她重新躺下去，慵懶的動了動自己的腿，“你爸媽是不是很愛你？”
因為感覺到了那種愛，她才會那么篤定溫瓷跟裴寂會來接她。
可季蠻歡在自己父親的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的愛意，每年只有花不完的錢，但想要見一面比登天還難。
慕慕的眼底一瞬間變得十分柔軟，“嗯，爸爸很好，很愛我，媽媽也很愛我。”
“真好，那你很幸福了。”
季蠻歡將背往后靠，看著天花板，“我都不知道被家人愛著到底是什么感覺，據說我生下來沒多久就是交給家里的傭人照顧的，我父親沒有給我換過尿布，母親也沒有看過我，等我能記事兒的時候才見到他們，第一眼感覺他們長得真漂亮，不像是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人。”
慕慕抬頭看著季蠻歡的長相，贊美道：“難怪你這么漂亮。”
季蠻歡彎了彎嘴角，又緩緩垂下睫毛，“嗯，我長得挺像他們的。說起來，其實你跟我也長得有一丁點兒的相似，你沒發覺么？難道說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美貌都是差不多的？”
她夸自己的時候一點兒都不心虛，甚至分外自豪，“你爸媽的長相也很頂尖。”
慕慕還想繼續說什么，季蠻歡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是凌孽給她打來的電話，說是他們在傍晚到城堡這邊，到時候讓她的人出門去接一下，如果沒有她的人去接，那外人是進不來的。
凌孽？
季蠻歡在自己的腦海里思索了足足一分鐘，才想起凌孽這號人。
啊，就是床上玩具。
她一瞬間就來勁兒了，因為最近實在是太無聊了！
“凌孽，你終于想起我了，你是不是要來將孩子接過去？太好了，你趕緊來吧，順便還能跟我睡一覺。”
凌孽在那邊聽到這話，瞬間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心虛的瞟了瞟四周，確定沒人注意到自己，才咳嗽了一聲，“我們傍晚六點左右到，我跟......”
他本來想說溫瓷的名字，但是在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被溫瓷提醒，以后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溫瓷了，不能讓其他的人知道溫瓷還活著，不然照片一旦爆出去，后果不堪設想。
“我跟裴寂過來看慕慕。”
裴寂？
季蠻歡又在自己的腦海里搜了一圈兒，想起來了那個新聞的當事人，更來勁兒了。
“行啊，那我在這邊等你們，快點來吧！”
掛斷電話之后，她抬手狠狠的在慕慕的腦袋上揉著，“小不點，你果然很受寵，你爸爸要來接你了！”
慕慕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眼底劃過一抹驚喜，然后瞬間站了起來，“爸爸？”
“嗯，他們傍晚到，還能一起吃個晚餐！”
慕慕激動的臉頰發紅，悶著好一會兒，才將手中的糕點放在桌子上，“很好吃，謝謝你。”
說完，她轉身就跑了，她要去找溫以柔去了。
溫以柔這段時間整天以淚洗面，哭得眼睛都是腫的，但是每次慕慕回來的時候，她又要強忍自己的情緒。
她是大人，她當然會關注新聞，而且這次的新聞鬧得這么大，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在國際審判宣布溫瓷的死亡時，溫以柔已經三天沒睡著了，哭了醒，醒了哭，每次面對慕慕的時候就沉默，等慕慕出去玩了，她才能繼續哭。
慕慕看出她的情緒不好，其實她并不喜歡出去玩，但是為了給這個人一個私人空間，她還是每天都出門去曬太陽，不然也不會遇到傅涵。
慕慕快步來到房間里，看到溫以柔趕緊低頭，用袖子將眼淚擦干，頂著那腫得跟饅頭一樣的眼睛說：“慕慕，你回來了。”
慕慕看著她的眼睛，很想問要不要找塊冰敷一下。
溫以柔從眼睛縫里去看慕慕，這也不怪她，她實在是忍不住。
慕慕抬手牽住她的衣擺，“媽媽不會有事。”
溫以柔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似的，背過身又開始抹眼淚。
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叫國際審判，這次小瓷估計真的沒了。
慕慕張嘴，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甩了甩她的衣擺，“爸爸下午來接我們。”
溫以柔有些沒力氣，點頭，扯了扯嘴角，“好，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雖然在這里的日子很美好，但這里到底不是自己的家。
慕慕去翻了冰箱，拿了一塊冰塊，放在溫以柔的面前，“姨，你敷一下。”
不然待會兒就看不見路了。
溫以柔拿過冰塊放在自己的眼睛上，“我沒事兒，我就是被蜜蜂給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