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一直都沒說話，也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淮讓周照臨離開了，說是裴寂需要休息。
病房內一瞬間變得很安靜，程淮筆直的坐著，聽到他問，“她走了？”
這種事情瞞不下去。
裴寂自己是在開車途中昏迷的，只知道將她送去她想去的地方了，然后呢？她回來帝都干什么？
“太太說她有事情要去忙。”
“她來看過嗎？”
程淮很想撒個謊，可他在裴寂面前實在不擅長撒謊。
沉默就是答案。
裴寂突然就笑了，笑得肩膀微微抖動，然后一瞬間又沉默，閉上眼睛。
他總不明白，不明白曾經相依為命的人，為什么會這樣絕情冷漠。
真心總是轉瞬即逝。
以后再也不強求了。
*
溫瓷起得很早，這個覺睡得很踏實，六點過她就跟幾個工作人員去雪梨果園里了，像這樣的果園還有十幾家，十天后有一場暴風雨，到時候已經成熟的果子都會被掃地上，基本就賣不上價了。
所以昨晚她在休息的時候，工作人員就已經開始搭建這邊直播需要的臨時帳篷，里面有好幾臺專業設備。
溫瓷又一次感覺到了這群人的真心，連忙就上去幫忙搭架子。
白鳥看到她來，手里的動作都停了一下，又佯裝沒被影響的繼續。
溫瓷幫她拆快遞，彎身拿過刀子劃爛封口。
白鳥連忙阻止，“我們來就好，你待會兒吃了早餐就要開始直播了，先好好休息吧。”
她昨晚已經休息好了，臉上帶笑，“沒事。”
白鳥的臉頰瞬間紅了，整理東西的時候，視線也忍不住落溫瓷臉上。
溫瓷好幾次都感覺到了這種灼熱的視線，最初她以為是白鳥內向，但是后面就逐漸察覺到不對勁兒。
比如她吃飯要去抽紙巾，白鳥“蹭”的一下就把紙巾抽過來了。
她要倒果汁，白鳥趕緊將她的杯子拿過去，滿上。
就仿佛這人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一樣。
沒有惡意。
溫瓷也遲鈍，實在想不明白，中間悄悄摸摸上洗手間的時候，還用鏡子照了一下臉，畢竟她兩天沒照鏡子了，難不成臉上長了什么東西。
沒有，白白凈凈的。
她從洗手間出去的時候，女保鏢在外面等著。
另外的幾個保鏢也在她周圍十幾米的位置站著，她要開始直播了。
她拿出手機，打開了自己的直播賬號。
彈幕甚至卡了很長一段時間。
涌進來的人太多了。
盡頭對準的是已經摘下來裝箱的果園，她露出自己的一只手跟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呀，第一次參與這樣的助農計劃，這是剛剛我跟幾位果農阿姨一起摘的雪梨，是不是很大個？”
彈幕刷得很快很快，快到根本看不清上面在說什么。
溫瓷也看不清，就坐在這個凳子上，一直給大家介紹雪梨的品相，口感。
其實她對自己這次助農沒那么大的信心，她只能不厭其煩的一遍遍介紹自己臨時學到的一些關于雪梨的知識。外面開始下雨，她說再過十天就是暴風雨，所以最近幾天果子都得摘下來，賣不出去就只能爛在地里了，給的價格也很便宜，十九塊九買五斤，還都是大果。
她介紹了十幾分鐘，彈幕還在不停的刷。
“嘰里咕嚕說什么呢，介紹這么認真，可愛。”
“這只手還是以前的手，白白細細長長的，她身邊還有工作人員吧，好羨慕這些人。”
“給我舅舅姑媽外公外婆都安排十份，必須吃完。”
“大果這個價真的不貴。”
溫瓷先上了兩千單，她沒那么自信。
可是鏈接掛上去的一瞬間，不到五秒，兩千單沒了。
她甚至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工作人員也以為是系統故障呢。
結果一查后臺，是真正的賣出了兩千單，五秒不到的時間。
大家一瞬間激動起來，白鳥還在旁邊吼，“媽呀，趕緊給果農阿姨們說一聲，召集全村采果子了，愣著干什么啊！！”
帳篷內瞬間忙碌起來，這兩天采的一瞬間就被賣出去了，果農都有些不敢相信，瞬間召集七大姑八大姨開始采果。
溫瓷看到現場的人都這么激動，一種陌生的情緒從心里涌出來，像潮水一樣。
她在被人深深的需要著。
她的手掌心都是汗水，張嘴想感謝直播間里的觀眾，可又惱恨自己此刻的沉默。
彈幕都開始著急了。
“怎么了？是我們買太少了，沒達成你的目標任務嗎？”
“我看鏈接都售空了啊？小百靈怎么不說話了？”
“鏡頭也沒動了，是卡了？”
粉絲們都開始著急起來，但鏡頭突然晃動，傳來一聲很明顯的帶著顫意的聲音，“謝謝大家，謝謝大家的支持。”
傻子都聽得出來，這個聲音快哭了，所以剛剛沉默的那兩分鐘，是在拼命的壓著情緒嗎？
溫瓷拿著手機往外面走，鏡頭里出現了一片果園，這會兒大家拿梯子的拿梯子，戴頭巾的戴頭巾，朝著果園里走去。
她自己也戴著口罩和帽子，連忙穩住心神繼續介紹，“這是我目前待的果園，阿姨們已經開始采摘新的一批了，我本來以為幾天能賣出兩千單就很好很好了，沒想到大家這么支持我。”
她說到這的時候，嗓子又變得沉悶，“最近我想了很多，我很對不起當初支持我的粉絲。”
彈幕刷得太快太快了，跟坐火箭一樣，溫瓷實在看不到具體的內容。
“姐姐你在說什么啊，你是不是對你自己的人氣一點兒認知都沒有，兩千單而已，你的大粉一個人就能買完。”
“你沒有對不起我們，你直播的那幾年沒有開打賞，純純給大家唱歌，你沒掙到什么錢，我們更沒有給你花錢，這幾年大家為了讓你現身，私底下組織了很多場公益活動，這是大家都自愿的，沒想過要你回饋什么。”
“你對得起任何人，但你把你自己看低了，所以你獨獨對不起你自己。網上的事情，我們在等你的一個解釋，但眼下，大家都愿意支持你的助農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