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軍營里出來，重新上馬返回河陽的路上，江凡開口道：“回去后讓咱們的人立刻確認何文書所說的事情，如果劉文廣確實已經安排了人前來，那就確認對方距離河陽還有多遠，什么時候才能抵達。”

        “是，少爺。”

        鐵牛答應下來，接著有些為難的說道：“不過少爺，咱們現在獲取河陽之外的諜報的能力，確實非常有限。這個……怎么辦啊？”

        “不著急，這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情，等到丐幫真正的發展起來，那么類似的問題，也就不再是問題了。”

        江凡笑著說道。

        “看方才那個何文書的樣子，他說的應該不是假話。我們……怎么應對？”

        鐵牛接著問道。

        “你對劉文廣了解多少？”

        江凡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嘿嘿，這了解的還真是蠻多的。從上次劉文廣的兒子來謀圖咱們家的酒開始，我們就有安排族人離開河陽，去查探劉文廣的具體情況。只不過后來劉文廣的兒子被少爺您給糊弄回去了，調查的結果也就沒有跟少爺您匯報。”

        鐵牛頗為得意的說道。

        “呦呵？可以啊，很有諜報的敏感度嘛，值得表揚。”

        江凡笑著說道。

        “那是，跟在少爺您的身邊時間長了，總得學會點東西嘛，否則大小姐和二小姐又該說我笨了。”

        鐵牛自夸了一句，接著說道：“這個劉文廣，是劉氏的嫡系，也是劉氏現任家主的親弟弟，標準的世家貴族出身。咱們大周，世家門閥數以百記，但真正站在頂尖的豪門望族，卻只有五家，并稱五姓。”

        “五姓分別是宇文氏、劉氏、崔氏、王氏、鄭氏，其中根基在北地的是劉氏和王氏，其余三姓，根基則都在南方。劉文廣之所以能夠當上漢東郡守，便是由于劉氏在背后的支持。而事實上，整個漢東郡，其實就是劉氏的大本營。”

        “原本作為北地第一雄城的河陽，既然處在漢東郡內，便應該成為劉氏理所當然的勢力范圍。并且由于河陽的特殊，本可能作為劉氏的根基之所在，被劉氏所統治。”

        “可偏偏由于武王府在這里，劉氏不得不避其鋒銳，這才導致河陽城罕見的沒被世家門閥的力量所影響。現在武王死了，皇帝又被軟禁，劉氏會第一時間把主意打到河陽城上，實屬正常。”

        江凡微微皺眉，騎在馬上，緩緩點了點頭，開口道：“倒也不一定就是壞消息，既然劉氏盯上了河陽城，那也就意味著，至少其他魑魅魍魎，咱們不用擔心了。”

        “河陽就在漢東郡，劉氏把河陽看做是囊中之物，便不可能允許其他世家門閥染指。所以咱們所需要面對的情況，只是從群狼環伺，變成了惡虎獨享罷了。其實難度上來講，反而降低了一些。”

        看到江凡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鐵牛也就放下心來。

        盡管覺得劉氏會非常麻煩，作為五姓之一，又把持著漢東郡守的位置，真要是謀奪河陽的話，其實把握還是非常大的。

        但自家少爺這么說了，鐵牛便不再憂慮。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回去后都交代一下。等到劉氏的人到了，我們要先示弱。他們無外乎想拿到河陽的掌控權罷了，為了避免這個過程過于動蕩，那么只要咱們的人足夠配合，短時間內，他們便依舊會沿用咱們的人手。”

        江凡瞇了瞇眼，接著說道：“如此一來，容易形成一些錯覺，讓府衙內那些不安穩的因素，全都主動跳出來，方便事后進行清洗，把和咱們不是一條心的人，都清除出去。”

        “呃？可是這樣做的話，河陽城也會陷入到混亂之中吧？那些劉氏的人怎么可能懂咱們河陽的事情？到時候胡搞一氣，倒霉的不還是河陽的百姓？”

        鐵牛有些疑惑的問道。

        “就是要讓他們胡搞一氣，我現在雖然人心所向，在河陽城內聲望一時無二。可百姓們終究都是良民，若是裹挾著他們一起造反的話，絕大部分的百姓，依舊不可能同意。對于百姓來說，但凡有口飯吃，他們都不會走上造反這條路。”

        江凡笑了笑，接著說道：“所以劉氏的人，或許會給我們做一個神助攻也說不定。如果劉氏的人比較蠻橫霸道，那么必然會和河陽的百姓發生沖突。對于經過了這半年時間，已經習慣了河陽現在生活方式的河陽百姓來講，讓他們重新回到過去那種見了貴族和官員、便如同孫子一樣的日子，他們是受不了的。”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河陽的百姓在我的努力下，適應了這種凡事照章辦理，不用賄賂、不用陪笑，不用小心翼翼，我相信，劉氏的人在拿到河陽的治理權后，絕對做不到我們這個樣子。”

        “只要讓百姓們開始覺得倍受欺壓，覺得讓劉氏統治河陽，他們就要活不下去，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就會自發的希望我能夠站出來，充當他們的拯救者。到時候再造反的話，便是他們的想法，而不是我們的需求。”

        鐵牛愕然的張了張嘴巴，下意識的問道：“這有什么不同嗎？”

        “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是我們主動，那河陽的百姓便會認為我們是為了自身。可若是來自于他們的想法，他們只會認為，我們是為了他們，才背負如此之大的風險。在那種情況下，百姓的忍耐力會無限度的提高。民心可欺，民心……才可用。”

        江凡冷聲說道。

        鐵牛呆了呆，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朝著江凡豎起了大拇指，一臉佩服的開口道：“少爺，您可真陰險。不過，若是河陽太亂的話，咱們也會損失慘重吧？”

        “沒什么好擔心的，有七叔公在，有你們這一群九品和七八品的強者，再加上那一萬民兵，咱們有足夠的力量，去控制局勢的發展。劉氏再怎么是五大姓，族內頂多也就是有那么一兩名九品而已，不成氣候的。”

        江凡說完，用力的深吸了口氣。

        心下卻是忍不住感慨。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變化正在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來越大！

        這人啊……終將是會隨著不斷的成長和成熟，而逐漸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