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巨響，常書言一巴掌拍在桌上，氣得臉上的肌肉不停亂跳，額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罵道：
“他媽的，這個老徐，簡直是故意找茬！整天帶著我們的人在全省各地瞎轉悠、搞考察，一會兒看企業，一會兒查民生，把我們綁得死死的，手里很多要緊事都無法具體推進，再這么耗下去，我們遲早要被他拖垮！”
一旁的省委秘書長李建國，雙手交叉放在桌前，臉上滿是無奈，輕輕嘆息一聲，語氣沉重地勸道：
“書記，您消消氣。他來膠東，不就是奔著攪亂我們的部署、牽制我們的精力來的嘛！”
“現在最關鍵的不是老徐的考察，而是鄧樹那個專案組，他們拿著李彥民提供的材料，到底是不是已經查到了真東西！”
“京城那邊的風向本來就緊，老書記還在那邊周旋，我們要是這邊出了紕漏，老書記那邊就算有韓老總他們的支持，也扛不住啊！”
李建國越說，眉頭皺得越緊。
常書言深吸一口氣，緩緩握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輕輕嘆息一聲，語氣沉緩地說道：
“這兩天我跟老書記聯系過，他那邊情況也不太好，被上面的人盯著緊，周旋得很吃力，但好在有韓老總他們在背后撐腰，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了大問題。”
“現在關鍵的地方還在我們這里，只要鄧樹他們沒有把查到的證據帶回京城，沒有遞到上面手里，那我們就還有回旋的余地，還有機會補救。一旦證據送上去，一切就都晚了。”
他抬眼看向李建國，語氣嚴肅地問道：
“這兩天我讓你盯著鄧樹他們的一舉一動，你那邊什么情況？他們有沒有什么異常動作？有沒有找到什么關鍵證據？”
提到鄧樹，李建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語氣無奈地說道：
“書記，這個鄧樹，簡直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我們特意安排了不少娛樂活動，請他們吃飯、喝茶，想拉攏拉攏關系，套套他們的口風，可他們一概不參加，連面子都不給。”
“我還特意讓人準備了一些東西，悄悄塞給他們，結果全被他們直接拒絕了。
雖然鄧樹說話一直客客氣氣，臉上帶著笑，反復表示‘等事情調查結束再說’，但我能看出來，他們是真奔著興合化工的事兒使勁兒。”
常書言沉默著斟酌了幾秒，語氣冰冷地說道：
“不猶豫了，軟的既然不行，那就上點手段！不能再任由他們這么查下去，必須想辦法拖住他們，要么毀掉他們查到的證據，要么讓他們查不下去，哪怕是鋌而走險，也不能讓他們把證據帶回京城！”
...
與此同時，膠東省紀委專用酒店內，一間寬敞的套房里，王文鐸正靠在沙發上，神色從容，一臉愜意。
雖然他已經簽了曾華捏造出來的口供，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與外界失去了聯系，但這段時間，他除了不能出門、不能打電話，別的待遇倒是一點都不差，和平常沒有太大區別。
他畢竟是上面派來的干部，算得上是半個“欽差大臣”，但不到最后一步，曾華絕對不會對王文鐸的人身安全造成什么傷害。
王文鐸伸了個懶腰，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自顧自嘀咕一聲：
“算算時間，這會兒鄧樹他們應該已經查到不少東西了吧？李彥民的證據那么扎實，鄧樹又不是傻子，肯定能順著線索，挖出興合化工背后的貓膩。”
放下茶杯，王文鐸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又嘀咕道：
“嘖嘖，這么看來，火候還是不夠啊，要不要再給他們加點料，讓他們查得再快一點、再深一點？”
“只是，話說回來，就跟煲湯一樣，文火慢燉似乎更出味道，要是火太急，反而會煮糊，錯失一些關鍵的東西。嘖嘖，這么一想，還真是有點難以抉擇啊！”
王文鐸一邊說，一邊晃著腦袋，像個精神病一樣。
念叨了一會兒，他抬眼看向門口，扯著脖子喊道：
“那個，小張兒！小張兒！”
被王文鐸稱為“小張兒”的人，是省紀委的一名基層職工，也是王文鐸這段時間的看守，同時負責照顧他的起居生活。
聽到喊聲，小張兒連忙推開房門走了進來，手里還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
“王書記，您叫我？”
小張兒笑著問道，語氣親切，沒有絲毫看守的架子。
這段時間，兩人相處得還算融洽，小張兒雖然只是個基層職工，但也多少聽說過膠東的風向，所以也沒有對他惡語相向，態度反而十分不錯。
王文鐸指了指桌上的空煙盒，笑著說道：
“我沒煙了，你去再給我買整條煙過來。記住，我不抽別的，就抽硬盒荷花，別的煙我抽不慣，也不想抽。”
小張兒瞥了一眼空煙盒，笑著調侃道：
“王書記，你這兩天抽煙也太兇了，一天就得抽小半條，可得注意身體啊，抽煙多了對身體不好。”
“呵呵，愁唄！”
小張兒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行，您放心，我這就去給你買，保證是你要的硬盒荷花，不會買錯。”
王文鐸沉默了幾秒，突然開口，喊住了轉身離開的小張兒：
“張兒，等一下。”
小張兒停下腳步，轉過身：
“王書記，還有別的吩咐嗎？”
“能把你手機給我用用嗎？就打一個電話，很快就好，不會給你添麻煩。”
王文鐸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懇求，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小張兒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連忙說道：
“書記，這可不行啊，這事兒犯錯誤！別的要求我都能滿足您，您想吃啥、想喝啥，我都給您帶來，唯獨手機，真的不行。”
王文鐸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抬眼看向小張兒，語氣平靜地說道：
“張兒，我看你這人還行，腦子靈活，做事也靠譜，能往上走走！出去聯系這個人，就說我安排的！”
隨即，王文鐸爆出一個電話號碼。
小張兒離開后，王文鐸再次自顧自嘀咕起來：
“嘖嘖，文火慢燉沒毛病，就是調料得放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