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孔家老宅。
“爸，不好了，何齊光丟了！我們的人明明早到了一步...”
他話還沒說完，孔老爺子便緩緩抬起手，擺了擺，語氣從容：
“唉，行了，情況我都知道了，不用再往下說了。”
老爺子的聲音沙啞，帶著歲月的滄桑，眼底的疲憊難以掩飾。
“這次的事，不怪你們，核心問題，還是出在上面。”
孔老爺子緩緩開口：
“一個小時，GWY就加急出臺了文件，還特意允許膠東迷彩全力配合王文鐸的工作，這可不是偶然，更不是臨時起意，可見上面這次，是鐵了心要對膠東動手，要動我們孔家了。”
說著，孔老爺子緩緩撐著手中的龍頭拐杖，艱難地站起身。
他年事已高，臉上的老人斑密密麻麻，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觸目驚心，踱步時，腿腳十分不利索，幾乎是一步一挪，每走一步，拐杖都會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輕響。
孔毅林看著老爺子艱難的模樣，心里泛起一絲酸澀，卻不敢上前攙扶，只是躬身問道：
“爸，那現在怎么辦？”
孔毅林作為孔家二代掌舵人，如今也是二十四諸天之一，看似身居高位，實則處境尷尬，他在二十四諸天中排名靠后，手里沒有多少實權，既沒有掌控核心部門，也沒有足夠的人脈支撐。
當初能擠入二十四諸天的行列，已經耗盡了孔家三代積累的資源，說是“空有其名”，也毫不為過。
“怎么辦？”
孔老爺子停下腳步，轉過身，重復了一遍孔毅林的問題，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分析起當前的局勢：
“上面這次之所以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賦予王文鐸這么大的權力，又是給文件，又是調迷彩，本質上，就是一種試探。”
他拄著拐杖，又緩緩挪了兩步，語氣凝重：
“他們就是想看一下我們孔家的反應。我們要是動，就意味著我們有反心，是要公然對抗上面；可我們要是不動，任由王文鐸在膠東翻江倒海，他們就會用鈍刀子割肉，一點點蠶食我們。”
說完，孔老爺子長嘆一聲，聲音里滿是悲涼與無力：
“難啊！進退兩難，怎么走，都是死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顫抖的雙手，又看了看孔毅林，語氣里帶著幾分自責：
“還是我這身體不中用了啊。如果我能和徐家老頭兒一樣，身體硬朗，鎮得住場面，你也不會在入局二十四諸天時，只拿到這么一個可有可無的位置，上面也不會這么肆無忌憚地試探我們，拿捏我們孔家的命脈。”
孔毅林聽到這話，心里的酸澀更甚，連忙出聲安慰：
“爸，您別這么說，這都是我們這些小輩沒做好，沒能給您分擔，沒能撐起孔家的擔子。”
孔老爺子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不要這么說。我們孔家能從膠東走出來，一步步扎根京城，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已經耗盡了三代人的心血，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每一代都有自己該做的事情，該扛的責任。你和你大哥，已經做得很好了，沒有辜負我，也沒有辜負孔家的列祖列宗。”
老爺子的語氣里，帶著幾分贊許，也帶著幾分惋惜：
“只是時運不濟，偏偏趕上了這樣的風浪。”
聽到“大哥”兩個字，孔毅林的情緒瞬間低落下來，悲嘆一聲，語氣里滿是愧疚與自責：
“爸，要是當初不是大哥替我擋了那一步，要是大哥還在，我們孔家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對不起他，對不起大哥啊！”
孔老爺子的目光瞬間變得空洞起來，神情也愈發肅穆，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團，顯然是想起了往事，想起了那個為孔家付出一切的長子。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手，擺了擺：“不要說了，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書房內再次陷入死寂，父子二人相對無言，只有老爺子沉重的呼吸聲，還有拐杖抵在地板上的余響。
過了足足十幾分鐘，孔老爺子才緩緩回過神，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他擺手沖孔毅林說道：
“老二，幫我聯系一下韓家吧，我要和韓家老頭兒親自談談。”
孔毅林聞言，微微皺起眉頭，連忙勸道：
“爸，您身體不好，還是我先和韓三清談談吧。”
韓三清是當代韓家的掌舵人，也是二十四諸天之一，排名靠前，手握實權。
孔老爺子卻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到了這個地步，再試探，也沒什么意思了。韓家愿意出手，無非就是為了利益，我們孔家想要活下去，就得付出代價，而且是大代價，不管是誰去談，結果都一樣，都是要割肉。”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鋒芒：
“再者，韓家老頭兒和我是老戰友，也是老熟人，我們之間，不用玩那些虛的。”
孔毅林看著老爺子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決，再勸也沒用，只能躬身應下：
“好，爸，我立刻去聯系韓家，安排見面的事情。”
...
與此同時，膠東陽光市，王文鐸的辦公室內，氣氛同樣壓抑。
桌上的快遞盒敞開著，那顆黃橙橙的子彈靜靜躺在里面，泛著冷冽的寒光，透著赤裸裸的威脅。
王文鐸拿起那顆子彈，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指尖摩挲著子彈的表面，能感受到金屬的冰涼。
他輕輕擰開子彈的彈頭，發現子彈內部是空的，雖然有彈頭，卻沒有裝填火藥。
顯然，對方不是真的想殺他，只是想給他一個警告，一個赤裸裸的威懾，警告他不要再查下去，不要再跟孔家作對。
“呵呵，終究還是來了。”
王文鐸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也帶著幾分不屑，隨手將子彈扔回快遞盒里。
枯坐在辦公桌后，王文鐸一動不動，整整一個小時，辦公室內沒有任何動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傳來幾聲呼嘯。
直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王文鐸才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樹影。
2月份的膠東，依舊寒意未消，路邊的樹木葉子還是枯黃，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沒有一絲新芽，顯得格外蕭瑟。
轉身走回辦公桌前，王文鐸拿起桌上的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徐末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王文鐸語氣平靜：
“徐末，我不想再拉扯下去了。現在我手里的牌已經夠用了，何齊光在去京城的路上，U盤也在我手里，我想試試。”
電話那頭的徐末，顯然沒料到王文鐸會這么急切，微微一怔：
“文鐸，你是不是有些急了？就算你拿到了何齊光手里的東西，拿到了U盤，可你想過沒有，你準備怎么用？孔家在京城根基深厚，背后還有勢力撐腰，僅憑這些東西，未必能扳倒他們，反而可能會打草驚蛇，讓你陷入危險。”
王文鐸再次走到窗邊，盯著窗外的枯葉，沉默了幾秒，語氣堅定：
“我已經有眉目了，具體的辦法，等你來了再說。你立刻來一趟膠東，我和你詳細談談。還有，你的行蹤不用保密，大大方方地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