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敬財望著倉庫門口那幾輛刺眼的警車，嘴角扯出一抹難以掩飾的苦澀。
煮熟的鴨子飛了，到手的機(jī)會泡了湯，更要命的是，一旦何齊光被警方帶走，賬本落入周超群手里，王文鐸那邊也會徹底陷入被動，膠東這盤亂棋，只會更難收拾。
老孟坐在主駕上，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眼神盯著遠(yuǎn)處倉庫門口的警車，眼底翻涌著狠戾之氣。
“老楚，你下車！”
老孟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沒有半分猶豫，一邊說著，一邊從褲兜里摸出一根ASP警用甩棍，拇指一按，“噌”的一聲，甩棍瞬間彈開。
楚敬財被老孟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怔，身子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你，你踏馬要干嘛？”
老孟緩緩轉(zhuǎn)過頭，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沖楚敬財咧嘴一笑：
“楚哥，咱們曾經(jīng)是對家，現(xiàn)在是朋友。”
他頓了頓，眼神重新變得凝重：
“何齊光對文鐸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吧？那本內(nèi)賬，是文鐸手里唯一的籌碼，也是能破膠東困局的關(guān)鍵。這幫警察是什么立場，你我都清楚，一旦何齊光落在他們手里...后果你知道！”
“現(xiàn)在膠東的局勢，亂得像一鍋粥，文鐸一個人頂著整個膠東高層的壓力，硬扛著所有事兒，有多難，你我都看在眼里。”
“當(dāng)年斗老張的時候，我們被文鐸召集而來，這么多年，他待我們不薄，從沒虧待過我們，更沒要求過我們做任何違背良心、觸犯法律的臟活兒。可咱們拿他的錢，享他的庇護(hù)，做的那些事兒，說實話，根本配不上他給的。”
說到這兒，老孟笑了笑：
“文鐸平時護(hù)著我們，現(xiàn)在他有難了，我們總不能縮在后面，眼睜睜看著吧。”
話音落，老孟抬眼，看向副駕上的焦齊，焦齊雙手抱胸，面色冷峻，手里早已攥緊了一把短刀，眼神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隨后，他又看向后排的皮全，皮全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膝蓋，神色沉穩(wěn)，見老孟看來，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沒有半分懼色。
“哥倆兒，走一趟？”
老孟語氣平淡。
焦齊和皮全沒有多余的話語，只是對視一眼，嘴角同時勾起一抹默契的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
千言萬語，都藏在這一個眼神、一個點頭里。
“楚哥，”
老孟轉(zhuǎn)過頭，看向楚敬財，語氣里多了幾分托付：
“我們走了以后，麻煩你照顧好小二，別讓他跟著摻和進(jìn)來，他還年輕，不值得為這事兒送命。還有，要是我們沒能回來，你就告訴文鐸，我們哥幾個，沒白拿他的錢。”
楚敬財剛要開口勸阻，車門“咔噠”一聲被拉開，焦齊和皮全率先下了車。
就在這時，車內(nèi)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手機(jī)鈴聲。
“等等！”
楚敬財連忙抬手制止，語氣急切：
“你們別給我整這感人肺腑的破一出，先等等！是文鐸來的電話，聽聽他怎么說！你們這么貿(mào)然行動，萬一壞了他的大事，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到時候，就算你們死了，也沒法彌補(bǔ)！”
說話間，楚敬財連忙拿起手機(jī)，按下了接聽鍵，同時按下了免提，讓老孟幾人也能聽到：
“文鐸，你可算打電話來了，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文鐸沉穩(wěn)的聲音，帶著幾分剛開完會的疲憊，卻依舊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
“老楚，抱歉，剛剛在開會，手機(jī)調(diào)了靜音，沒接到你的電話，什么事兒，慢慢說。”
楚敬財目光死死盯著不遠(yuǎn)處的警車，語速飛快，將事情的前因后果簡明扼要地講述了一遍，沒有絲毫拖沓：
“我們趕到李立偉說的舊海貨倉庫了，可還是晚了一步，倉庫門口停著三四輛警車，何齊光看樣子已經(jīng)被控制了。老孟他們現(xiàn)在腦子一熱，準(zhǔn)備沖下去搶人，我攔不住！”
“不，不可以！”
王文鐸的聲音瞬間變得嚴(yán)厲：
“你們聽我說，現(xiàn)在什么都別做，就跟著陰剛的人，看清楚他們準(zhǔn)備把何齊光帶到哪里，全程盯緊，不要暴露自己，我這邊會立刻做出安排，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孟子民幾人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猶豫，老孟皺著眉，湊到手機(jī)旁，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解和不甘：
“文鐸，我們現(xiàn)在要是不沖上去，何齊光就被他們帶走了，那本賬本也就沒了，到時候，你就徹底被動了！”
王文鐸顯然早就料到他們會有這樣的想法，語氣立馬變得鄭重起來，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一字一句說道：
“我知道你們的心思，但你們聽好了，千萬不要輕舉妄動！陰剛是什么人？他是陽光市公安局局長，還掛著副市長的銜兒！”
“記住，官場事，官場了！”
王文鐸的語氣愈發(fā)鄭重，帶著幾分語重心長：
“你們現(xiàn)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盯緊陰剛和何齊光，隨時向我報告他們的位置，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聽著王文鐸這番話，孟子民咬了咬牙，“噌”的一聲，將手中的甩棍收回褲兜：
“好，文鐸，我們聽你的，不沖動，全程盯緊他們，隨時向你匯報。”
“這就對了。”
王文鐸的語氣緩和了幾分：
“記住，一定要隱蔽好自己，不能暴露行蹤，一旦發(fā)現(xiàn)異常，立刻給我打電話，千萬不要擅自行動。”
“明白！”
楚敬財連忙應(yīng)道。
與此同時，王文鐸的辦公室里，氣氛凝重。
王文鐸坐在辦公桌后，眉頭緊緊皺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fā)出“篤篤”的悶響。
“戴思琪！”。
“領(lǐng)導(dǎo)！”
“備車，馬上出發(fā)！”
王文鐸沒有多余的廢話，語氣急切，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就往辦公室外走。
戴思琪愣了一下，連忙跟上，臉上帶著幾分疑惑，小心翼翼地問道：
“領(lǐng)導(dǎo)，我們?nèi)ツ膬海磕€沒說目的地。”
戴思琪一怔。
“看你手機(jī)，我已經(jīng)給你發(fā)過去了！”
王文鐸頭也不回，語氣嚴(yán)厲：
“記住，這件事，嚴(yán)格保密，除了你我，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哪怕是辦公室的其他同事，也不能透露半個字，明白嗎？”
戴思琪再次一怔，連忙拿出手機(jī)，看到王文鐸發(fā)來的地址——正是李立偉所說的舊海貨倉庫附近。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引擎發(fā)出沉悶的轟鳴聲，路邊的景物飛速向后倒退。
戴思琪能感覺到，王文鐸此刻的心情，格外沉重，卻又帶著幾分不容動搖的堅定。
王文鐸臉色凝重，盯著手機(jī)屏幕上一個號碼，對方能在這事兒上幫忙嗎？
把他也拉進(jìn)來，真的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