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閻王點卯”之下,老區徹底被肅清。
但大量的干部真空,讓老區的基本運轉都出現了一些問題,這也導致,王文鐸不得不矮子里拔高個兒。
讓一些沒有出問題,或者問題不大的副職、科室主任暫時處理工作。
工作組在老區一待就是兩個月。
老區的問題極其復雜,不僅涉及到貪腐,而且還涉及到各個基層自治單位。
里面的關系、利益勾結盤根錯節、錯綜復雜。
這還僅僅是老區,朝歌情況不比老區好到哪兒。
很多市直單位的一二把手被立案、調查、質詢、談話等等。
王文鐸再見舒令淼的時候,老舒頭兒的頭發白了一半兒。
這也說明,舒令淼在朝歌這段時間是真干事兒了。
“舒書記,最近挺累吧!”
坐在沙發上,王文鐸一臉調侃看向對方,兩個月的密切聯系,二人的關系也熟絡了不少。
“呵呵,你倒是會躲清閑,老區的事兒剛處理完,你就把張鶴光甩給我了,你看看我這頭發!”
舒令淼話語看似責怪,語氣中卻滿是愉悅。
這次涉案人數不少,這些人可都是他舒令淼的政績啊!
他都不敢想,這次事件結束后,他能拿到手多少政績!
“我看舒書記也是樂在其中嘛。”
舒令淼沒有接話,看向王文鐸開口問道:
“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啦?老區那邊政府幾乎停擺,你還有閑心來找我?”
嘆了口氣,王文鐸回道:
“老區那邊維持政府基本運轉還是沒問題的,但想要發展的話,肯定不行!”
“不過,今天過來,是有件事想了解一下。”
聽到王文鐸這么說,舒令淼立刻意識到王文鐸提及的事兒是什么。
“舒書記,案子到哪一步了?”
舒令淼點上一根煙,沉默幾秒后回道:
“朝歌的常務副市長!”
王文鐸沒有說話。
“文鐸,案子到這兒,差不多了,上面的意思是,考慮到影響,案子到這兒就結束,再擴大下去,很多人都要受到影響啊!”
舒令淼話語十分中肯,但王文鐸聽過后只是抽著煙,沒有說話。
“他畢竟是市里一把手,而且身后那位更是省里的一把手!”
“你說,有必要跟他死磕嗎?案子結束后,你不在平原待了?”
舒令淼依舊在勸,從他的視角來看,王文鐸想動容向發,這是一件螳臂當車的事兒,即便徐家和封老真的入場,那結果就一定是好的嗎?
難道說這件事之后,王文鐸以后不在平原任職了?
動容向發,就是在打趙和平的臉。
趙和平作為省里的一把手,可以說就是平原省的土皇帝,這得罪了趙和平,那你王文鐸還想在平原有所建設,那不是扯淡嗎?
而且,趙和平是中間力量的代言人,現在徐家和韓家正鬧得不可開交,本身中間力量就是為了維系新舊家族勢力而存在的一個砝碼,一個能讓天平永久保持平衡的砝碼。
得罪趙和平,就是得罪中間派系,那這個天平還能保持平衡嗎?
一旦失衡,老牌家族勢力能抗住中間和新貴族的打壓嗎?
再加上上面很想削藩,會不會把矛頭從新轉向舊呢?
這誰也說不準。
平原省位置特殊,趙和平之所以能夠如此坐穩平原省的一把手位置,不就是為了壓制新舊兩派在平原的力量嗎?
如果真的動了容向發,平衡被打破,那影響可就太大了!
這也是為什么舒令淼會這么問的原因。
王文鐸在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可他想動容向發,也是和封老和老徐溝通過的。
王文鐸的目的也很明確,動容向發就是一次試探。
試探趙和平會怎么做!
如果趙和平真的不顧自己中間派系的身份,在平原省對王文鐸進行打壓,那他的態度也就代表了中間派系的態度。
如果趙和平沒有動王文鐸,大不了朝歌一把手的位置再給趙和平的人就是了。
整場試探中,只有容向發是受傷的人。
除了這一點,王文鐸心里還有一股氣。
在河陰時,王文鐸被迫替省里那幫人擦了屁股,心里就一直憋著一股火兒沒地方發。
現在到老區,結果還是有人把他當槍使,而且干的活兒還是幫容向發擦屁股,清理掉張鶴光這個臟了的黑手套,這就不是王文鐸能接受的了!
我踏馬不是衛生紙,不是給你們擦屁股的!
當然,還是那句話,王文鐸從來逼迫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會把選擇選交給對方。
“舒書記說的有道理,那我也再考慮一下。”
...
一周后,龍紀委發布消息:
平原省朝歌市出現塌方式腐敗,龍紀委將介入對朝歌市老區的調查。
一個極為簡短的生命十分突兀地打破了平原省官場。
省委一號辦公室內。
“他就非要死咬著不放嗎?”
“這對他來說有什么好處呢?”
趙和平聽到這個消息時,氣得血液直沖腦門,徹底紅溫了。
至于方躍進和周研墨兩個平原省的2號和3號人物,則閉門謝客,也想看看事件發展到底如何。
龍紀委來得很快,第三天便入駐了老區迎賓館。
但極為詭異的是,龍紀委的人到了老區迎賓館后,便沒了下文。
仿佛人就沒來過一樣,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一周。
龍紀委根本不動,調查沒有,活動沒有,也不與朝歌政府見面。
總之,現在朝歌一片詭異景象。
省紀委工作組沒走,龍紀委工作組按兵不動。
朝歌市委的一些人看著兩級紀委瑟瑟發抖。
龍紀委入駐老區后,王文鐸也沒有選擇與對方見面。
幾方勢力就這么心照不宣地達成了某種默契。
似乎都在等著出來一個人打破現有的寧靜。
“領導,這龍紀委的人過來是什么意思,自從入駐老區迎賓館后,一點動靜也沒有,整天就是待在房間里,也沒有任何活動,甚至我這邊收到的消息,龍紀委的人都在房間里打摜蛋了!”
容向發十分不解。
他是最慌的那一個,但龍紀委的操作給他整不會了。
“王文鐸呢?”
趙和平皺眉問道。
容向發臉上露出一抹便秘的表情:
“問題就在這兒,如果是王文鐸把龍紀委的人喊過來的,那他應該主動和對方溝通啊!”
“但王文鐸最近一段時間,要么待在區委開會,要么下去調研,根本沒有任何和龍紀委溝通的意思!”
饒是容向發這個江湖老油子,面對現在朝歌的情況也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