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箏公主手心緊緊攥著，一雙眼睛狠狠盯著阿古拉。
突然，手心被一只溫暖的手抓住。
玉箏公主偏頭，看到阿依夏笑盈盈的看著她。
“公主，惡人有惡報，善人也會有善報的。”
玉箏公主心頭一熱，眼睛也跟著濕潤起來。
“謝謝。”
阿依夏重新看向前方。
以前，，每年站在那個位置的，是她的父親。
她和她的母親沒有資格走到前面，每年都只能躲在最偏的角落，聽著她母親的諄諄告誡。
“阿依夏，能登上那個高臺的人，都是我們湯族的英雄。你要永遠崇拜你的父親。”
如今看著臺上站著的一對兇手，阿依夏對母親的話有了深刻的質疑。
那只是母親的自我麻痹罷了。
能登上那個高臺的，不一定都是英雄。
但一定是手段夠狠，心夠硬。
鳳離跟君九望說的話，她到現在還記得。
你以后不可以軟弱，不可以心善。對惡人要永訣后患。
能登上高位的來時路，都不會云淡風輕。
當時阿依夏還有些不明白。
可現在看到臺上的二人，她都懂了。
她曾經對父親的崇拜，此刻也跟著這份頓悟，煙消云散。
那個生了她又不認她的父親。
那個用規訓禁錮了她母親一生的父親。
或許他保護過湯族，但他從未保護過他的女人和女兒。
阿依夏對他，沒有感情。
隨著一聲擊鼓，前方儀式開始。
額爾古娜走上前，將第一碗新鮮的牛血灑在敖包上，向神靈獻上最高的誠意。
她向天祝禱。
“神明在上，我額爾古娜愿意用自己十年壽命，換湯族走出暗河，一統漠北。換湯族百姓繁衍生息、永世平安順遂。”
此話，戳中了湯族百姓心中的意難平。
他們祖輩在暗河已經一百年了。
他們做夢都想回到漠北。
那里的草原更遼闊。
那里的土地更肥沃。
那里的山川更巍峨。
漠北，才應該是他們的家鄉。
正當百姓們百感交集之時，突然晴空萬里之下傳出一聲響雷。
眾人循聲抬頭，只見額爾古娜的頭頂上方，從云層里投射下一道金光，剛好照耀在額爾古娜的身上。
鍍了金光的額爾古娜，仿佛神仙下凡，形象瞬間更加神圣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了現場所有的百姓。
不知人群里誰喊了一句。
“神明顯靈了。神明一定是感受到了族長的誠意，來為族長助威來了。他在告訴我們，只有像額爾古娜這樣一心為湯族的族長，才是我們的領袖，是我們的英雄。”
“族長萬歲！”
“族長萬歲！”
“族長萬歲！”
……
在一聲聲的高呼中，有一個人下跪，其他人也被帶動著，紛紛跪倒一片。
原本的祈福日，變成了對額爾古娜一人的朝拜。
君九燕蹲在人群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額爾古娜頭頂的烏云。
“裝神弄鬼！”
君九望蹲在君九燕身邊，小聲慫恿。
“十四哥哥，拆穿她！”
君九燕淡定勾唇。
“有人會做。我們看戲就好。”
果然，君九燕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猛獸的咆哮聲振聾發聵。
緊接著，仿佛是什么東西重重的跺在地上，震得大地都跟著顫抖起來。
百姓們驚恐抬頭。
看到一只兩人多高的龐然大物，在對著額爾古娜張牙舞爪。
那猛獸長著一張獅虎般寬闊且布滿裂痕的嘴臉，身子壯碩如公牛，背上披著穿山甲似的鱗甲，在光影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而它的四肢，粗壯如同巨猿，行走時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起伏節奏。
最詭異的是它那條蜥蜴般的長尾，毫不費力的一挑，便在身后砸出一條長長的坑。
從這只四不像的猛獸一出現，額爾古娜身上的那道金光便出現了裂痕。
裂痕肉眼可見的顫抖著，顫抖著。
突然猛獸再次發出一聲咆哮。
金光嗖得一下消失，一道身影咚得一聲從云層里摔出來。
“哎呦。我這身子骨，要摔死了。”
眾人這才發現，從云層里摔出來的，竟然是個花白胡子的小老頭。
“他難道就是給族長鍍金光的神仙？”
“神仙不是法力無邊嗎？為什么會害怕一個猛獸？”
百姓們好奇的議論著。
那老頭聞言急得想爬起來。
他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是被這怪獸嚇下來的。
可他卻發現，自己想說話說不了，想動也動不了。
好像身上有什么東西壓制著，讓他說不了話，也動彈不得。
那怪獸也有瞬間的停頓。
自己這一腳，什么時候威力那么大了？
只有君九燕冷笑的看著這一幕。
額爾古娜為了讓自己族長的身份更加正統，絞盡腦汁才想出這樣的辦法。
如今被破壞，惱羞成怒。
“哪來的妖孽，敢壞我湯族祭敖包儀式？觸怒神靈，天理不容！”
猛獸搖頭晃腦，朝著額爾古娜吹了一口氣。
草原上立馬刮起了一陣颶風。
“你讓一個修行失敗的老頭假扮神仙，欺瞞湯族百姓。觸怒神靈的是你！天理不容的，還是你！你，額爾古娜，不配為湯族族長！吼~”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假的？竟然是假的？”
額爾古娜表情慌了。
“胡說八道！說，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猛獸一掌拍在地上，又引得大地顫了顫。
“我便是你們湯族世世代代祭拜的神明。看不慣你殺盡莫日根后人，篡權奪位，惡事做盡，才在今日現身。你雙手沾滿了鮮血，是湯族的罪人。湯族在你手里，不會興盛，必將走向滅亡！”
眾人聞言，一片嘩然。
大家都以為莫日根和他的后人，是病死的。
卻沒想到，竟然都是額爾古娜做得孽。
“原來我們都被你給騙了。我就說什么病能讓一家子一起死。”
“幸得神明現身，還大家一個真相。你不配為我們的族長！”
“殺了她！”
“殺了她！”
“殺了她！”
有人挑頭，群起激憤。
敖包前的篝火被點燃，有人手持火把，指著額爾古娜。
“此等罪人，該燒死祭天，為莫日根族長和他的家人報仇！”
“燒死她！”
“燒死她！”
“燒死她！”
譚同正在事不關己的看戲，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眼前飄過。
高娃第一個沖上去，招呼百姓們將額爾古娜圍住。
“把她扔進火里，燒死她！”
額爾古娜看到高娃上來，眸光一沉，第一時間看向身后的阿古拉。
“是你搞得鬼？”
阿古拉也沒料到高娃會突然上來。
但這樣的結果，確實是他的算計。
他沒否認，只是將一把彎刀抽出來，扔在額爾古娜的腳下。
“是自我了斷，還是讓大家送你一程，你自己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