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帝看到林豐的第一眼，注意到了林豐兩鬢上的斑白風霜，顯得有些老了。
之前說林豐厲害，天佑帝也給了封賞。
可是，田盛沒說林豐的具體年齡，天佑帝也沒有詢問。
沒想到，是個老頭子。
見到一把年紀的林豐，天佑帝瞬間有些懷疑。
這樣上了年紀，早就過了巔峰期的武將，能在北蠻軍中七進七出？能殺入北蠻腹地攪了個天翻地覆嗎？
田奮剛才來稟報，說林豐要在三年內擊敗北蠻，迫使北蠻大汗稱臣投降，天佑帝內心很激動，更是期待。
如今，心思卻壓下。
天佑帝面色嚴肅，皺眉道：“林豐啊，你已經一把年紀，真能在千軍萬馬中斬將奪旗？”
林豐明白天佑帝是懷疑，自信說道：“陛下，區區北蠻何足掛齒呢？在臣的眼中，北蠻不過是些土雞瓦狗罷。比如拓跋部的可汗拓跋堅，當時臣攻破他的營地，臣在一百多步外，就一箭射殺了他。”
當著皇帝的面，就要吹牛逼，要顯露出實力。
藏著掖著，皇帝不知道你的實力，就不會相信你能打勝仗。皇帝不相信，他就摳摳搜搜的，你什么好處都沒有。
恰是如此，林豐說了九真一假的話。
林豐是射殺了拓跋堅，卻不是百步外，只是幾十步而已。
天佑帝聽到林豐箭術好，眼中多了一抹好奇神色，贊許道：“這么說來，你的箭術已經是百步穿楊？”
林豐回答道：“陛下，臣自認箭術第二，就沒有人敢稱第一。臣磨煉武藝和箭術，就為了報效朝廷，報效陛下，替陛下誅殺北蠻。”
天佑帝忍不住笑了笑，又覺得林豐很自大。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林豐一把年紀了，竟然號稱箭術第一，真以為朝中沒有人嗎？
田奮也擔心林豐夸口，到時候完不成就丟臉了，提醒道：“林豐，當著陛下的面，不可狂妄，切莫自負。”
林豐說道：“陛下、丞相，臣所言句句屬實。陛下不相信，可以派人考驗一番，或者是讓人比試也沒問題。”
天佑帝想判斷林豐的真正實力，點頭道：“那就比一比。”
當即，天佑帝揮手，跳舞的歌姬紛紛退下，奏樂的樂師也快速離開，大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天佑帝看向大殿外，吩咐道：“楊嘯！”
“臣在！”
大殿門口，一個身穿甲胄，燕頷虎須，眸子銳利如刀的中年人大步進入，站定后向天佑帝抱拳行禮道：“臣楊嘯，拜見陛下。”
天佑帝點了點頭，說道：“林豐，楊嘯是朕身邊的禁軍統領，刀槍劍戟無一不通，箭術更是獨一無二。”
“你說自己百步穿楊，就和楊嘯比一比。”
“如果如你所說，你有足夠的實力，就證明田卿所言不虛，你有擊敗北蠻的機會。如果你連擊敗楊嘯都辦不到，朕就覺得你七進七出北蠻，殺得北蠻膽寒，怕是有水分了。”
林豐暗道皇帝不簡單。
不好忽悠！
從另一個層面看，林豐有足夠的實力，皇帝的腦子是正常的，而且皇帝很精明，只是只顧自己享樂而已。
在皇帝享樂的同時，又有著進取的野心，在這樣的前提下，林豐要擊潰北蠻的宏大目標，反而能打動皇帝。
因為，皇帝需要戰功，需要有證明他是圣君的大勝利。
林豐高聲道：“如果臣敗給楊統領，任憑陛下處置。”
天佑帝又看向楊嘯，介紹道：“楊嘯，林豐是北方金云堡的宣威將軍，在北蠻入侵時，以一己之力殺入北蠻軍中，七進七出無人能敵。”
“前不久金云堡大戰，又生擒北蠻的左賢王宇文虹，殺入北蠻腹地，擊潰了北蠻拓跋部的可汗拓跋堅，殺得北蠻膽寒。”
“他說自己的箭術無雙，他認第二沒有人能認第一。”
天佑帝說道：“你也是箭術極好的，拿出你的真本事，和他較量下。”
楊嘯眼中也掠過一抹斗志，淡淡道：“陛下，比過才知道。”
天佑帝點頭道：“去校場比試。”
說完，天佑帝走在前面，田盛、林豐和楊嘯跟在后面，大步往宮中的校場去。進入校場內，天佑帝讓士兵點亮了周圍的火把。
一支支火把燃燒，火光映照下，整個校場亮如白晝。
一百步外，有箭靶矗立。
天佑帝錯了錯有些冷的手，身體緊縮在大氅中，沉聲道：“箭靶就在前面，不論是一般的弓，或者是強弓，都是應有盡有，你們誰先來？”
林豐道：“楊統領先請。”
楊嘯也沒有推辭，說道：“既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楊嘯從一旁的武器架上，拿起一柄強弓，先試了試弓弦的力量，心中有譜后，直接拿起一支弓箭搭在弓弦上，略作瞄準就松開了手。
弓箭咻的一聲，脫弦而出。
砰！
下一刻，弓箭射中箭靶紅心，巨大的力量撞擊下，箭桿更是震顫不已。
“正中靶心！”
前方的士兵，立刻高呼吶喊。
楊嘯神色從容，看向天佑帝道：“陛下，末將獻丑了。”
天佑帝贊許道：“楊卿的箭術很好，很不錯。”
他看向林豐，敲打道：“林豐，楊卿自幼習武，箭術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現在他射中靶心，輪到你射箭了，可有壓力？”
林豐搖了搖頭道：“陛下，百步射中箭靶稀松平常，沒什么值得炫耀的。臣，也沒覺得有什么壓力。”
楊嘯眼神微冷。
好大的口氣，但愿林豐不是只知道吹牛的人。
天佑帝反而愈發期待起來，笑著道：“朕拭目以待。”
林豐沒有遲疑，直接從武器架上拿起一柄最重的大弓，再捻起一支弓箭。
一箭在手，仿佛箭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林豐捏著弓箭搭在弓弦上，瞄準前方箭靶上的箭桿，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就松開了手。
箭如流星往前射出，瞬間到了箭桿的位置。
咔嚓！
弓箭射中箭桿，從正中破開往前命中箭靶紅心。
負責喊結果的士兵，也是愣了片刻才回過神，更是驚喜道：“正中靶心，而且是破開上一支弓箭的箭桿射中的。”
喊聲傳了回來，皇帝也忍不住驚訝，快步往前方箭靶的位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