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人聊著，老太太時不時給星星夾點菜，見薄宴聲剝了個龍蝦尾給星星，低咳了兩聲，“別老給星星剝了，也給序序剝點，她愛吃龍蝦。”
“知道呢。”薄宴聲彎著唇角，骨節分明的手剝了個龍蝦尾，放進音序碗里。
音序拿著筷子，很是客氣地說：“謝謝。”
“都結婚幾年了，還說謝謝呢？”老太太打趣她，應該說：“謝謝老公，愛你喲~”
音序聽了臉紅，星星卻模仿道：“謝謝爸爸，愛你喲~”
薄宴聲驀地笑了，音序臉紅到了底，耳根燙燙的，對星星說：“吃你的吧。”
一群人都笑了。
吃完飯，一群人又在客廳里喝茶，聊天。
九點的時候，玉姐過來，小聲對音序說：“太太，已經九點了，小小姐得洗澡睡覺了。”
因為這才驚覺時間過得這么快，她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正在跟星星說話，笑著合不攏嘴。
老太太今天是真高興，音序于是伏到薄宴聲耳邊說：“已經九點多了，要不要留老太太在這住一晚？”
主要天太晚了，她覺得老人家回去比較危險。
淡淡的馨香縈繞到鼻尖，薄宴聲側目，黑眸望著她，開口道：“也行，老人家還沒盡興，讓她再陪星星一天也好。”
“嗯，那你陪奶奶聊會，我叫星星去洗澡。”音序小聲跟薄宴聲說完，就去了星星身邊。
“星星，九點了，我們得洗澡了。”音序蹲下身子，在星星耳邊開口。
星星正和老太太在玩化妝游戲，聽見音序的話，看了她一眼，“媽媽，你給我洗可以嗎？”
可能是女兒的眼睛太大太無辜了。
音序心中一片柔軟，答應下來，“好，”
“耶！”星星笑了，扔了手里的化妝刷，跟音序走了。
等兩人走了，薄宴聲起身，給老太太遞了一杯安神茶，“安神的，奶奶再來點？”
老太太見音序跟星星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抬起手就拍了他一下，“臭小子，你到底干啥了？”
薄宴聲的肩膀被奶奶打了，轉眸看向她，“什么干什么了？”
“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序序都不想理你了，你們之間到底出什么事了？”老太太哼了一聲，笑臉變得嚴肅起來。
薄宴聲直覺奶奶已經看出來了，一本正經問：“您已經知道了？”
“哼，你奶奶也是會網上沖浪的！”老太太很是不高興，瞪了他一眼，“網上都說那個姓秦才是你女朋友，在我的逼問下，你媽才說，你跟序序要離婚了，到底怎么回事？”
“都是誤會。”薄宴聲覺得都是誤會，可是又無從說起，淡淡道：“可能是這幾年忽略了序序太多，她現在不愿跟我在一起了。”
序序？
老太太發現他竟然喚序序小名了。
看來不是對人家完全沒感情，她沉聲道：“我去了國外幾年，你就把我乖孫女給弄丟了，你啊，真該死。”
“停，你老喊她乖孫女，那我成什么了？你孫女婿？”
“差不多了！”老太太打他一下，不高興地嘟噥，“虧你還是我從小教養長大的，都沒序序關心我，這些年，都是序序陪著我，替我看病，反而你，不止不關心我就算了，還在外面搞什么紅杏出墻，把我這么好的乖孫女給搞丟了……”
“等等。”薄宴聲打斷老太太的話，“第一，我沒有出軌，第二，男人搞外遇不叫紅杏出墻，頂多叫尋花問柳。”
“我打死你個龜孫！”他還沒說完，老太太就想打他了。
薄宴聲攔著她的拐杖，輕飄飄哼道：“喊她就是乖孫，喊我就是龜孫，偏心得這么嚴重？”
“誰讓你把序序這么好的女孩給弄丟了？我不打你我打誰？”
薄宴聲神色淡了。
似乎有些疲憊，沒攔老太太打在他身上的棍子，嘆了一口氣說：“你以為我想？”
當然，老太太也不是真打他，就是唬他幾句，忽見他情緒變得低落，問道：“怎么？現在知道后悔了。”
“嗯，追悔莫及，要不您老人家教教我怎么追吧？”薄宴聲還有心情開玩笑。
老太太哼了一聲，嚴肅著臉，不滿道：“不教，朽木不可雕也，自己弄丟的媳婦，自己去追回來。”
“您都說我朽木不可雕了，再不賜我幾招，您孫媳婦不就真丟了么？”薄宴聲哄老太太。
哄她，也是怕她受打擊，盡量裝作輕松的樣子。
老太太被他哄了幾句，就心軟了，看他一眼，“你是真心想追回媳婦不？要是不真心，干脆別追了，我認序序做乖孫女，給她重新找戶好人家算了。”
“……”薄宴聲都無語了，“奶奶，你這是想讓星星丟媽？你忍心？”
“你要不好好對她，我情愿讓序序去幸福，大不了，我親自教導星星，至于你，該滾哪就去哪。”老太太已經下定了決心。
薄宴聲沒想到老太太竟然這么喜歡音序，笑道：“看來你倆的感情比我還好。”
“那當然，我們彼此是真心換真心。”老太太揚著眉，挺得意。
薄宴聲看老太太并不像憂心的樣子，心里放松了一些，打趣道：“合著我才是你們之間的小三是吧？”
“你知道我為什么選序序給你做媳婦兒么？”老太太忽然看向他。
薄宴聲笑容淡了，“為什么？”
“因為，來看我的那么多女孩子，獨獨她是真的關心我，其余人，都是為了你，來討好我的，她們不關心我的身體，也并不是真的喜歡陪伴我，下棋，寫字，吃齋念佛。”
“她們就像來我這打卡，只是想來混個臉熟，甚至很多人，其實很嫌棄來老宅陪著我，因為她們覺得耽誤了自己寶貴的時間。”
“只有序序，她是真的關心我，她不僅看出了我的睡眠不好，還看出了我的飲食結構不對，后來，她幫我寫了好幾張藥膳，改善我的身體和睡眠情況。”
“而且，她是真的喜歡陪伴我，無論是陪我下棋，還是寫字，聽佛頌，她都很虔誠，很安寧，我問她一些問題，她也能答得上來，不像其他的女孩子，聽得在那打瞌睡，要么就是玩手機，根本不是真心陪伴，而是敷衍。”
“當時，我就覺得這個女孩子特別的好，特別純粹，特別聰慧，若是她陪著你，你定能在歲月里看到她的好。”
薄宴聲是看到她的好了。
五年前就看到了。
只是因為宋家跟談西的關系，一直不敢去愛她，也應該說，無法承認自己就是個被利用的，還愛上了人家。
可等他知道真相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只怪他四年前沒有當面問清楚。
如果當年他堅持一點，去問一下她，或許他們已經幸福好幾年了。
想到這，他目光有些黯淡。
老太太看出他神色低迷，出聲問：“現在知道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