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
所有人似乎都下了某種決心。
包括章紅藥。
章紅藥終于忍不住插了句嘴：“爸，那你去京城，什么時候出發？要不要我幫你提前跟姥爺說一說？”
“那還不用。”
章耀武語氣瞬間柔和了下來，走過去說道：“我這就動身，嗯，這樣話的，今晚爸爸估計回不去家了。你看看時間，要是還趕得上下午的課就趕緊回學校，要是實在太晚趕不上，就直接回家休息，別熬夜看電視，看書。爸爸這邊一有頭緒，就盡快趕回來給你打電話。”
說著，他伸手就去拿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容不得半分拖延。
章紅藥還沒來得及看過文件里的內容，但光看父親這架勢，就知道事情小不了，她往前湊了兩步，有些擔憂地說：“爸，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多個人也能搭把手，我那邊的課，基本都是收尾階段，沒事的。”
話音剛落。
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的說道：“對了爸，如果事情真的特別緊急，咱們還可以找我二舅啊！他不是在紀檢委嗎？說的話可比咱們管用多了，要是他能幫著遞句話，肯定比您自已跑管用。”
章耀武聞言停下了動作，手指摩挲著外套的領口沉思了幾秒，隨后搖了搖頭道：“現在還不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最起碼眼下這個階段，還沒到那個的地步。咱們先按正常流程來，真要是走不通了，再麻煩他們也不遲。”
說罷，他對著章紅藥淡淡一笑，眼神里帶著幾分安撫，示意她不必過于擔心。
一旁的梁風把父女倆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心里很清楚。
在體制內做事，最講究的就是按規矩來，一步一個腳印地走流程，不能輕易越級。
很多時候，越是急著辦事越不能亂了章法，要是貿然越級上報，非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容易引起下屬部門的抵觸情緒，覺得你不信任他們，事沒辦成還先結了怨，以后再想合作就難了。
這可是為官之道里最關鍵的一條，章耀武的考量，他完全能理解，也覺得穩妥。
但理解歸理解，這件事對他來說太過重要，關系到太多人的安危，他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無比篤定地說道：“章叔叔，這事我就全指望您了，您可一定要多費心。”
“放心。”
章耀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語氣斬釘截鐵，“我既然接了這事，就一定會盡力去辦，不會讓你失望，也不會讓那些等著消息的人失望。”
他臉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又拍了拍梁風的后背，夸贊道，“你這孩子也不錯，有擔當、懂分寸，關鍵時刻能站出來，很難得。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隨后，他轉頭看向章紅藥，話鋒一轉，帶著點調侃：“紅藥啊，下個學期估計就不在唐城了，要去歐洲留學。說起來，這半個學期能交到梁風你這么靠譜的朋友，也算是個意外之喜了。”
他看著兩個年輕人，眼神里帶著幾分長輩的期許：“紅藥這孩子的性格我知道，有時候太倔，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梁風跟你興趣相投，性格又比你沉穩，還能幫著勸勸你。不過有些事，叔叔也不好說得太透，只能希望你們以后好好努力，珍惜身邊的朋友，別辜負了身邊人的心意。”
“爸！您說什么呢！”
章紅藥被父親說得臉一下子就紅了，耳朵尖都透著粉色，忙擺手打斷他，語氣里帶著幾分窘迫，“我去不去歐洲還不一定呢，您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好好好，是我胡說八道。”
章耀武被閨女這副模樣逗得哈哈大笑，笑聲爽朗，沖淡了辦公室里的凝重氣氛。
他又拍了拍梁風的肩膀，像是在托付什么重要的事，隨后點了點頭，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腳步沉穩而急切，每一步都走得很堅定。
梁風和章紅藥忙跟在后面，一路送他出了辦公樓，看著他坐上那輛黑色的轎車。
車窗緩緩降下，章耀武朝兩人揮了揮手，道：“你們回去吧，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嗯，是，章叔叔。”
“父親，再見。”
汽車引擎發動，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車流中。
梁風和章紅藥都站在原地沒動，臉上滿是期待的神情，寒風吹過他們的腳邊，卻吹不散兩人心中的焦灼與期盼。
“你說，我爸這一趟，能順利嗎？”
章紅藥輕聲問道，聲音里帶著點不確定。
梁風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堅定：“會的，章叔叔這么有擔當，一定能成。”
兩人并肩站著，心里都在默默祈禱。
希望這一趟能馬到成功，讓那些文件公之于眾，能早日迎來希望。
慢慢的，遠處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溫暖的光芒驅散了些許寒意，也照亮了他們腳下的路。
章紅藥其實是更有信心的。
她很清楚，自家在京城的影響力。
如果全力去辦這件事，應該能行。
她樂呵呵的，側頭看著旁邊路燈下的梁風，嘴角揚著抹促狹的笑意道：“我說梁風，你瞅瞅你這臉，這回總算是能露出點笑模樣了吧？總算是不用天天皺著個眉頭，跟天要塌下來似的！”
前陣子梁風那愁眉不展的樣子。
章紅藥看在眼里，早就把這事記在了心上，這會兒見事情有了轉機，第一時間就來打趣他。
梁風聞言抬起頭，笑了笑道：“對，算是見到了一些曙光吧。”
轉而，眼神里帶著幾分真切的好奇，看著路燈下的章紅藥，問道：“聽你爸的意思，你寒假過后就要去歐洲了？”
話剛說完，又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說真的，真羨慕你有這么多種選擇，想去哪就能去哪。”
“羨慕？”
章紅藥立馬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故意拖長了調子“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你羨慕你也去啊！又不是誰攔著你不讓去。”
她往前湊了湊，看著梁風的眼睛說道，“就你那能耐，還不差這點留學的錢吧？真要是想留學，對你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哪有你說的那么容易。”
梁風擺了擺手，語氣里帶著點無奈，“我爸媽都在唐城，我認識的朋友、同班的同學也全在這，要是說轉身就去留學，把這邊的一切都拋開，那多沒意思啊。”
他說著，忽然笑了起來，目光落在章紅藥臉上：“倒是你，你媽媽本來就在歐洲，去了那也有個照應，算是有個奔頭，所以啊，還是羨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