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對著他，燈已經被他拉滅，依然能感受到身后人略顯粗重的呼吸，還有搭在他腰間那只手的溫度......
她醒來時，就聽到他在跟人說話。
“臘月初六是個好日子，你這兩天有空就按著單子去采買，買不到的東西，你給我說一聲。
另外找幾個嫂子，算了，這事兒我來辦，行，你先去忙吧！”
柳緋煙心里疑惑，他是在跟誰說話呢。
她起身開門出來。
他已經送走了人，關上了院門。
“剛剛是......”
“小劉，我讓他去辦點事！”他說著拉她坐下，順手將她抱進懷里，指著桌上一本萬年歷。
“你看看這個日子咋樣......”
柳緋煙扭著身子：“你能不能想放我下來，我是大人，不是小孩兒......”
他像是沒聽到她的話，與她靠在一起，自顧自道：
“初六、大吉、易嫁娶！子嗣昌盛，婚姻美滿，嗯，就這個日子了，我覺得挺好！”
大白天的，被他這么貼著，讓人很不自在。
“霍承疆，你先放開我！”
他手松了一些：“你不喜歡這個日子？”
“不是！”
“那就是喜歡了，那就初六吧！”
不是，她是在說日子的事么。
“這是我請客的名單，你看看，你認識的人有哪些，一并寫下來，我好寫請柬！”
柳緋煙看著密密麻麻的人名：“你....你不是不喜歡人情往來么，怎么會......”
霍承疆白了她一眼：“說什么呢，我這些年出去的錢可不少，都這個年紀了，就結一次婚，不收回來，早些年隨出去的不都打水漂了。”
柳緋煙脫口而出：“你以前結婚沒收錢？”
霍承疆臉色瞬間不怎么好看：“柳緋煙，有些事，我得給你說清楚，我不喜歡有人提我上段婚姻，更不喜歡提起她。
提起她，都會讓我反胃惡心，明白嗎？”
柳緋煙一怔，他跟那位前妻之間，到底發生過什么事，讓他對前妻這么厭惡。
而那位前妻姐，也沒少在外頭說他的各種不堪。
兩口子鬧到這地步，說是仇人都不為過了。
“小柳，你電話，老家來的！”外頭有人傳口信過來。
柳緋煙一聽老家來的電話本能排斥，愣了片刻，還是決定去接一下。
“等一下！”
她剛走到院里，就被霍承疆叫住了。
他拿了件軍大衣給她套身上，系好扣子：
“外套都不穿就出門，你想凍感冒了，又去醫院當冤大頭是不是！”
柳緋煙很是鄙夷的嗤了一聲，關心人的話，都說得這么難聽，活該他前妻不喜歡他。
“緋煙，是我！”
電話不是姚碧云打來的，而是姚銀娟。
柳緋煙一愣：“你啥時候來城里的？”
“緋煙！”那頭的姚銀娟聲音有些顫抖：
“我現在在車站附近，我覺得.....有人....有人在跟蹤我！”
柳緋煙立馬道：“你去為民商店，羅玉蓮在那兒上班！”
“不行，”姚銀娟咬牙道：“我不想讓人知道，我來了城里！”
柳緋煙一聽這話，就明白了姚銀娟的意思。
“那你去找個人多顯眼的位置，不要亂走動，如果有人非得拉你走，你就盡可能毀壞旁邊的東西，你等著我，我現在就過來！”
柳緋煙掛了電話，又給于奶奶家的陳桃花打了個電話，讓她陪自己一起去車站。
霍承疆問：“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他去自然再好不過，柳緋煙轉念一想，就他這個頭，還有這氣勢，進了車站，誰能看不見。
姚銀娟不想讓人知道她進城，如果被羅玉蓮看見，那不等于.....
“不用！”
霍承疆不高興了：“你覺得我帶不出去？”
“不是！”柳緋煙趕忙回頭，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我怕你這張臉太過招搖，招蜂引蝶給我找來麻煩！”
霍承疆嘴角瞬間翹了起來：“你放心，我跟那些見誰都想勾搭的賤人不一樣，不是誰能看得上！”
柳緋煙嘴角抽抽，大哥，你真是沒點自知之明，不知道自己的行情是有多差。
柳緋煙帶著陳桃花，不敢耽誤趕到火車站，到處轉悠一圈，最后在售票窗口附近看到了包裹嚴實的姚銀娟。
“你一個人跑出來干啥呢，在老家好好相的對象不好嗎，王家小子高高大大的，不抽煙不喝酒還不打牌，這樣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小伙兒，你都不喜歡，非得喜歡外頭的混混啊！”
“是啊，妮兒，大娘也是為你好啊，你自小在村里長大，不懂外頭人心險惡，別看那些混混長得人模狗樣，說話也好聽，可那都是騙你的呀。
等到手后，就該把你賣到大山里，叫你一輩子都逃不出來。”
抱著個小包裹的姚銀娟，被兩個中年婦女堵住，跟她說話親親熱熱，像是跟自己親閨女一般。
旁邊老太太也勸：“姑娘，你要聽話啊，長輩可都是為你好，別傻乎乎的，信外頭的混小子啊，那都是騙人的！”
“哎，現在風氣變了，姑娘家也變得不安分了，總想往大城市跑！”
柳緋煙給陳桃花指了下那個伸手拉扯姚銀娟的壯碩婦女：
“瞧見沒？過去，狠狠抽她一個大嘴巴子！”
陳桃花的巴掌，使命必達，覆蓋半張臉。
啪！
一聲脆響，打的那個壯碩婦女耳朵嗡嗡作響，臉皮漲痛，牙齒松動，腦瓜子一片麻木。
另一個婦女眼神一閃：“你誰呀？”
“打!”
陳桃花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過去。
姚銀娟見著柳緋煙，頓時紅了眼眶。
“緋煙，你終于來了！”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
柳緋煙抱著姚銀娟：“別怕，別怕！”
隨著兩個婦女挨打，兩個男人沖了過來。
“死丫頭，你敢騙我家妹子，看我.....”
陳桃花上前，抓住其中一個的手指，往后一用力。
眾人似乎聽到一聲脆響，隨后便見男人捂著手指，疼得滿地打轉。
柳緋煙跟著一腳踹了過去：“當人販子還這么明目張膽的，真當著城里沒法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