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難怪下面的老百姓都說，清河市的官員和茂山集團沆瀣一氣，互相勾結，今天一看，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此話一出，就跟那炸彈似的，瞬間在餐廳里炸開！
周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起來，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劉永的臉色也很難看……
要不是這到這兩個人有省紀委的關系，早他媽跟這倆小商人翻臉了！
“蔣老板，說話要注意分寸！”周明遠強壓下火氣，對李嘉業說，“李董，換瓶普通的酒就行，不用這么破費。”
李嘉業心里更是不爽，狠狠瞪了蔣震一眼，轉身去酒柜拿了一瓶劍南春，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給周明遠倒酒，周明遠擺擺手說自已晚上還要開會，不能喝酒。
給劉永倒酒，劉永也說身體不舒服，謝絕了……
李茂山更是端著茶杯，一口酒也不碰。
李嘉業自已氣鼓鼓的，也沒了喝酒的興致。
輪到蔣震時，蔣震卻拿起酒杯，看著李嘉業說：“李董，我想喝剛才那瓶茅臺。我這輩子還沒喝過這么名貴的酒，今天難得有機會，想嘗嘗鮮。”
“你不配。”李嘉業再也忍不住，不屑地呵斥來了一聲。
他覺得蔣震實在是得寸進尺，太過分了。
李茂山坐在一旁，沒有說話，臉色陰沉。
之前的時候，他還覺得說要穩重，要穩住這兩個人，可是這蔣老板來了之后，一直拿刀子扎他的心啊！
此刻，他心里也是憋著一股火，巴不得兒子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商人。
蔣震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威脅：“李董這么說，就是沒有誠意了？給領導倒茅臺，給我們倒劍南春，這合適嗎？如果你們連一杯酒都不愿意給我喝，那我只能安排人明天去省紀委一趟，把今天的事情好好說說了。”
“蔣老板，別沖動……呵，李董啊！”周明遠連忙打圓場，對李嘉業使了個眼色，“你這也不缺好酒，就給蔣老板倒瓶茅臺吧……多大點兒事嘛是不是！呵。”
李嘉業狠狠瞪了蔣震一眼，極不情愿地轉身去拿了那瓶二十年的陳釀茅臺，一臉不爽地給蔣震倒了滿滿一杯。
蔣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好酒！果然是珍藏了二十年的陳釀。不過，光我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啊。今晚這頓飯，不是李董給我賠罪的嗎？你們都不喝酒，怎么給我賠罪？不得敬我幾杯嗎？”
劉永聽后，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啊。
他當了這么多年的紀委書記，從來都是別人敬他酒，還從未有人敢這么要求他敬酒。
“蔣老板，我劉永見過不講理的商人，但是像你這樣得寸進尺的，還是第一次見！真是開眼了！”劉永不爽地說。
“劉書記，”趙天成開口了，語氣帶著幾分冷意，“既然你這么說，那就倒酒吧。要不然，我們明天真的會派人去省紀委，把我們收集到的證據都交上去。你是市紀委書記，應該知道最近省委省政府對貪腐和壟斷行為的打擊力度有多大。今晚看你們跟李老和李董這么熟絡，要說你們之間沒有貓膩，誰信啊？”
“怎么說話的！”李茂山猛地一拍桌子，紅木餐桌被震得嗡嗡作響，餐具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忍了這么久，終于忍不住爆發了！
“你們要吃就吃，不吃拉到！哪兒來的這么多廢話和威脅！我李茂山是嚇大的嗎？有本事，你們現在就去省紀委告我！讓蔣震書記來威脅我試試！他媽的，也不打聽打聽我李茂山是誰！當年我當常務副省長的時候，蔣震還不知道在哪混呢！今晚請你們吃飯，已經是老子最大的誠意了，結果你們竟然給臉不要臉！真是能耐了你們啊！”
蔣震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威壓：“李老好大火氣啊！不過，你這么大火氣，只能證明你們心虛。既然如此，這頓飯我們也沒必要吃了。明天，我就把你們茂山集團壟斷冷鏈、賄賂官員、欺壓百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捅到省紀委去！”
“別別別！蔣老板，千萬別沖動！”劉永連忙站起來拉住蔣震，“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都坐下來，坐下來！”
他轉頭把李茂山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李老，您消消氣。我看過他們帶來的材料，里面的證據很詳實，他們是有備而來的。咱們不能跟他們硬碰硬啊。”
“有備而來又怎么樣？”李茂山怒氣沖沖地說，“多少年了，還沒人敢這么跟我說話！實在不行，老子直接找人滅了他們！還敢當著我的面威脅我，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李老，您千萬別沖動！”劉永連忙勸阻，“一旦沖動出事，誰也保不住您！我今天已經聯系過省紀委書記王立慶了，他說了，現在全省都在高壓反腐，蔣書記重點盯著壟斷和官商勾結的案子，如果這件事情處理不好，鬧到蔣書記那里，不光是茂山集團，咱們所有人都要完蛋！到時候，您的晚節不保，我和周書記的烏紗帽也保不住啊！”
李茂山聽后，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還在氣頭上，但劉永的話也讓他冷靜了幾分。
他知道，王立慶的話不是危言聳聽，蔣震剛清理完趙家幫，正是樹威的時候，要是真的把他惹急了，后果不堪設想。
沉默了片刻，李茂山重重地嘆了口氣，轉身回到餐桌前坐下，臉色依舊陰沉。
趙天成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暗暗感嘆蔣震的狠厲。
他知道，蔣震就是故意激怒李茂山，讓他暴露本性。
蔣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著眾人說：“既然劉書記都這么說了，那我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誰先來敬我酒？我心情不好，后果很嚴重。”
劉永知道，現在只能忍了。
他拿起酒杯，倒了滿滿一杯茅臺，走到蔣震面前，強壓下心里的屈辱，臉上擠出笑容：“蔣老板，剛才是我不對，我敬您一杯。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
蔣震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看著他喝了一大口之后，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當然，他也是感嘆這劉永的卑微啊。
堂堂市紀委書記，竟然這么跟一個商人喝酒？但是，話說回來，他還不是擔心自已頭頂上的烏紗帽啊。那么多詳實的證據擺出來，他這個紀委書記，最懂里面的危險指數有多高。
周明遠見狀，也只能跟著拿起酒杯，走到蔣震面前：“蔣老板，我也敬您一杯。冷鏈的事情，您有什么想法盡管提，茂山集團能支持的，肯定會支持。”
蔣震放下酒杯，眼神銳利地看著周明遠和李茂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既然周書記這么說，那我就直說了。我想要清河市所有的冷鏈業務，你們把茂山集團的冷鏈資產賣給我們，價格方面，我們出多少，你們就應多少！”
“混蛋！你他媽的是耍流氓！”李嘉業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蔣震的鼻子怒罵道，“我們茂山集團的冷鏈資產，是花了好幾億打造的，你說買就買，還想按你們的價格來，簡直是做夢！”
“耍流氓？”蔣震不慌不忙地說，“李董，這話就不對了。你們茂山集團當初搶占冷鏈市場的時候，不就是這么耍流氓得來的嗎？我們可是調查得很清楚，你們用低于成本的價格擠走競爭對手，然后再肆意抬高價格，剝削果農和商戶。還有你們的礦場，強制要求周邊的建筑公司只能用你們的砂石，價格比市場價高30%；公交公司，壟斷了清河市所有的公交線路，票價說漲就漲；菜市場，攤位費每年都漲，商戶們苦不堪言；還有供暖公司，冬天的供暖溫度不達標，收費卻比周邊城市高很多。這些事情，你們敢說沒有做過嗎？”
蔣震的話像連珠炮一樣，句句都戳在茂山集團的痛處。
李茂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憤怒，他沒想到，這個外地商人竟然把茂山集團的事情調查得這么清楚。
“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李茂山死死地盯著蔣震，語氣冰冷：“我看，你根本不是來做冷鏈生意的，你就是嫉妒我們茂山集團，故意來搞我們的！”
趙天成坐在一旁，心里暗暗感嘆蔣震的膽識和準備充分。
他看著蔣震淡定自若的樣子，便安靜下來，等著蔣震繼續說話。
蔣震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李老，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我知道的事情，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多。你們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么把清河市的冷鏈業務賣給我們，按我們出的價格；要么，我明天就把所有的證據都交給省紀委，到時候，不光是冷鏈業務，你們茂山集團的所有產業，都會被調查，你們和官員之間的勾結，也會被公之于眾。你們自已選吧。”
“你別太過分了！”周明遠的臉色也很難看，他知道，蔣震的要求根本不可能實現，“蔣老板，冷鏈業務雖然不是茂山集團的核心產業，但是，那也不是說賣就賣的。我看這樣吧，我們給你們劃分幾個縣的冷鏈業務，讓你們參與經營，這樣總可以了吧？”
“不行！”蔣震斷然拒絕，說：“我要的是清河市所有的冷鏈業務，少一個縣都不行。要么賣，要么等著被調查，沒有第三種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