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婆婆的質問,苗小云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溫和無害。
她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語氣里滿是恰到好處的驚訝。
“媽,我能有什么意思啊?”
“我這不是也聽說了嘛,小弟這次挨打,就是因為在KTV里頭,調戲了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
此言一出,病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張麗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要黑。
苗小云卻像是沒看見一般,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擔憂。
“媽,我說句您不愛聽的,您也確實該好好管管小弟了。”
“他這次,不過是害得自己受了點皮肉傷,住院丟了點臉面。”
“可要是再這么無法無天下去,以后萬一惹出什么天大的禍事,那可就是連累咱們一大家子了。”
這番話,說得張麗雪是啞口無言,胸口堵得慌。
因為這事兒在派出所里,被陳思淵摁頭、扇耳光的細節,實在是太過丟臉,林云坤夫婦下了死命令,嚴禁任何人外傳。
就連當時在場的其他幾個富二代的家長,也都被他們挨個打了招呼,下了封口令。
所以,林弘文和苗小云壓根就不知道,他們這個寶貝弟弟,可不僅僅是在KTV里丟了人那么簡單。
可苗小云的這番話,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軟刀子,看似輕飄飄,實則刀刀見血,捅得張麗雪心口生疼。
她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布滿了陰云。
她猛地一甩手,手指幾乎戳到了林弘文的鼻子上。
“林弘文,你看看!”
“你看看你娶的這個好媳婦!”
“當著我的面,她說的這都是些什么混賬話?”
“我看你才應該好好管管她!”
尖銳的嗓音,在寂靜的VIP病房里顯得格外刺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張麗雪看向苗小云的眼神,淬滿了冰渣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打心底里就瞧不上這個兒媳婦。
說得好聽點,那叫山溝里飛出的金鳳凰。
說得難聽點,就是個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的野丫頭!
靠著一張名牌大學的文憑,偶然結識了她的大兒子林弘文。
一夜風流,珠胎暗結。
就這么順理成章地,母憑子貴,嫁進了林家的大門。
在外人看來,這或許是一段灰姑娘遇上王子的佳話。
可在張麗雪眼里,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苗小云精心策劃的陰謀!
她那個孫子,她甚至都偷偷帶著去做了不下三次的親子鑒定。
可每一次的結果都像是在狠狠抽她的臉,明明白白地告訴她,那就是林弘文的種!
無可奈何之下,她才捏著鼻子認下了這個兒媳婦。
可平日里,她又何曾給過苗小云半分好臉色?
苗小云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死死地扎在她的心頭。
因為這個女人,徹底斷絕了林弘文跟其他頂級豪門千金強強聯姻的任何可能性!
偏偏這個苗小云,還不是個省油的燈。
名牌大學畢業,腦子活絡,手腕強硬,在公事上竟也能成為林弘文的左膀右臂。
可她越是能干,張麗雪心里就越是忌憚。
她心里跟明鏡似的。
將來丈夫林云坤手里的家業,大概率是要交給老大林弘文繼承的。
如果林家能更上一層樓,將整個林氏集團都收入囊中,那未來更是老大占大頭。
但她這個捧在手心里的小兒子,怎么著也得分一杯羹,跟著喝口肉湯吧?
絕不能讓這個外姓的女人,把屬于她兒子的東西,全都給叼走了!
然而,面對母親近乎咆哮的指責,林弘文的臉色,卻連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沒有。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張麗雪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然后,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了自己的妻子苗小云。
他的目光,沒有一絲責備。
只有一片沉靜。
苗小云迎著他的視線,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笑,眼神坦蕩,毫無懼色。
這副模樣,更是火上澆油。
張麗雪看在眼里,恨得牙根都癢癢。
她最恨的,就是苗小云這副永遠云淡風輕,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
尤其是她看弘毅的眼神,那里面藏著的不屑和冷漠,她這個當媽的看得一清二楚!
這哪里是長嫂看小叔子的眼神?
分明就是看一個礙事的廢物!
張麗雪心里猛地打了個寒顫。
她幾乎能預見到,等她和丈夫老了,動不了了,她這個寶貝兒子林弘毅,在這女人手底下,絕對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畢竟,苗小云自己可是有個親弟弟的!
那小子,現在不就已經被她安插進了林氏集團的核心部門?
將來有什么好東西,她能不緊著自己的娘家人?
弘毅跟她苗小云,可沒有半分血緣關系!
就在張麗雪心頭千回百轉之際,林弘文終于開口了。
他眉頭微皺,語氣平淡:“她怎么了?”
“她有哪句話說錯了嗎?”
“這件事,難道不是弘毅自己惹出來的?”
一連三問,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麗雪的心上。
張麗雪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厥過去。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她引以為傲的大兒子,竟然當著外人的面,如此不給她這個當媽的留情面!
“他可是你親弟弟!”她尖叫道,聲音都變了調。
林弘文冷哼一聲,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要不是我親弟弟,我今天根本就不會站在這里。”
這句話,比任何一句指責都來得更傷人。
它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張麗雪所有的囂張氣焰。
張麗雪的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所有的怒火和委屈,全都被堵在了喉嚨口,燒得她心肝脾肺腎都疼。
林弘文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他轉而看向病床上臉色發白的林弘毅,聲音里沒有半分溫度。
“不是說要辦出院嗎?”
他頓了頓,視線移回到張麗雪僵硬的臉上。
“媽,您要是不太會辦,我讓我助理去。”
話音未落,他甚至不等張麗雪有任何回應。
便徑直對著身后那個從進門開始就如同隱形人一般的助理,淡淡地吩咐道:
“去,給二少爺辦出院手續。”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