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淵卻像是沒看到他的反應,繼續慢條斯理地往下說。
那聲音,云淡風輕,卻字字誅心。
“還是說,你們的愛情,偉大到……”
“在你倆正式確定交往關系之后,你還背著她,去找了個小網紅,來了場激情四射的一夜情?”
“宮大少,”陳思淵的嘴角勾起,“你們倆這愛情,可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
別墅門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姚夢蘭猛地扭過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著宮子航。
而宮子航,他整個人都懵了!
這么私密的事情,陳思淵怎么會知道?!
陳思淵當然知道。
就在剛才,姚夢蘭懷疑他可能錄音的時候,一個念頭就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原本是想讓系統直接查一下宮子航的資料,就跟林云乾一樣。
但轉念一想,系統列出的,更多是那些影響人生的重大節點和隱秘。
像這種細枝末節的腌臜事,還是直接黑進對方的手機,來得更快,更精準!
唯一的限制,就是系統的近場入侵,必須在對方五米范圍之內。
而現在,這個距離,剛剛好。
宮子航的所有聊天記錄,轉賬信息,開房訂單,在系統面前,不過是一串予取予求的數據流。
“不……”
“不是的!”
短暫的宕機之后,強烈的求生欲讓宮子航猛然清醒過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夢蘭!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他這是污蔑!是血口噴人!”
“他拿不出證據!他就是在嫉妒我們,故意挑撥離間!”
姚夢蘭沉著臉沒有說話。
她早就厭倦了宮子航的自大與膚淺,厭倦了這段看似光鮮,實則千瘡百孔的關系。
只是,她一直找不到一個足夠體面,足夠讓她占據道德高地的分手理由。
而現在,陳思淵親手將這個機會,遞到了她的面前。
姚夢蘭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帶著冰錐般的寒意:“宮子航,你看著我的眼睛。”
“你確定,他說的……都是假的?”
這一問,與其說是在求證,不如說是在下達最后的通牒。
宮子航心頭猛地一顫!
“當然是假的!夢蘭!我……”
“哎。”
一聲輕嘆,悠悠地打斷了宮子航那賭咒發誓般的辯白。
陳思淵雙手插兜:“宮大少,你就別掙扎了。”
他搖了搖頭,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病人:“前妻啊,他當然是騙你的。”
“上個月在‘皇冠會所’,他跟他那個叫王磊的朋友,一起玩的那場‘多人游戲’。”
轟隆!!!
如果說,之前是驚雷。
那么現在,就是一顆核彈,在宮子航的腦海里轟然引爆!
他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每一個毛孔都在倒灌著寒氣!
陳思淵卻仿佛嫌不夠,慢悠悠地,將那把捅進他心臟的刀,又轉了半圈。
“當時王磊還勸他來著,”陳思淵模仿著王磊的語氣,惟妙惟肖,“‘航哥,你這都有主了,還玩這么大,不太好吧?’”
說到這里,陳思淵頓了頓,目光轉向已經面無人色的姚夢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知道,我們偉大的,深情的,‘真愛至上’的宮大少,是怎么回答的嗎?”
他清了清嗓子,將宮子航那種骨子里的輕佻與不屑,模仿得入木三分。
“‘怕什么?’”
“‘反正姚夢蘭也不是處女,都離過一次婚了,老子玩得花點,又如何?’”
最后那句“又如何”,輕飄飄的,卻像是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姚夢蘭的臉上!
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她從里到外,涼了個通透!
所有的僥幸,所有的猶豫,在這一刻,被這句話徹底碾碎!
而宮子航,他腦子里最后一根弦,“崩”的一聲,斷了!
羞恥、憤怒、恐懼……所有的情緒,瞬間化為最原始的暴戾!
“我殺了你!!!”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甩開姚夢蘭,像一頭發狂的公牛,揮舞著拳頭,直直沖向陳思淵!
“小心!”
姚清竹失聲尖叫!
一直躲在門廊陰影里看戲的姚巖松,臉色也是驟變!
這要是在他家門口打出事來,那還了得?!
“住手!”
他低吼一聲,一個箭步就從門后沖了出來,準備拉架!
然而,所有人的動作,都慢了一拍。
就在宮子航那碩大的拳頭即將觸及陳思淵面門的瞬間。
陳思淵的身體,甚至都沒有動,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腿。
“砰!!!”
沖出來的姚巖松,剛伸出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他眼睜睜地看著,宮子航那前沖的身體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整個人像是一顆被擊飛的炮彈,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拋物線,“噗通”一聲,重重砸在五米開外的草坪上!
車內。
張子豪原本正津津有味地看著戲,就差拍手給陳思淵叫好了。
當他看到宮子航揮拳沖過去的那一刻,心臟猛地一緊!
“臥槽!”
他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手已經按在了車門上,整個人就要彈射出去!
可他推門的動作,才做了一半。
就看見宮子航……飛了。
飛得又高,又遠。
張子豪那條已經邁出車門的腿,又無比絲滑,無比利落地,收了回來。
他撓了撓頭,一臉的恍然大悟。
“媽的。”
“差點忘了。”
“我四哥,他超強啊。”
夜風,一片死寂。
只有草坪上,那一聲沉悶的“噗通”回響,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草坪上,宮子航呈一個“大”字型躺著,半天沒緩過神來。
胸口劇痛,五臟六腑都像是錯了位。
喉頭一甜,一絲血跡,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滲出。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別墅門口那昏黃的燈光,眼神里,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片茫然與不可置信。
我……
我被一腳踢飛了?
當著我女朋友,我未來大舅哥,還有我最恨的情敵的面?
這個念頭,像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自尊心上!
而始作俑者,陳思淵,卻只是風輕云淡地收回了腿。
他雙手依然插在兜里,甚至連姿勢都沒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