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站起身。
“走,過去看看!”
話音未落,四道身影已經化作疾風,朝著騷亂的源頭沖了過去。
而此時,混亂的中心。
林弘毅躺在一片黏膩的液體和玻璃碴中,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掙扎著,想用手撐起身體,挽回自己最后一點可憐的尊嚴。
可他手掌剛一用力,就按到了一塊尖銳的玻璃上,刺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更要命的是,他好不容易半跪起來,腳下卻猛地一滑。
那雙名貴的定制皮鞋,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一灘被打翻的橙汁上。
“噗通!”
他整個人再次失去平衡,一屁股重重地坐回了地上。
黏膩的液體瞬間浸透了他昂貴的西褲,狼狽得像一只掉進泥潭的落水狗。
羞辱,無與倫比的羞辱!
周圍已經圍攏過來的顧客,對著他指指點點,那一道道目光,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侯躍庭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轉過身,擋在三個女孩面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青青,你們先出去。”
“這里交給我,別把自己牽扯進來。”
袁青青擔憂地看著他:“可是你……”
“聽話!”侯躍庭的語氣不容置疑,“快走!”
姚清竹和莫小雨也知道眼下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拉著還有些猶豫的袁青青就想離開。
然而,就是侯躍庭這個背過身的動作,和那句充滿了保護意味的話,徹底引爆了林弘毅心中最后一點理智。
自己像個小丑一樣,在這里被人圍觀恥笑!
都是因為他!
都是因為這個男人!
林弘毅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滔天的恨意淹沒了他所有的思緒。
他猛地低下頭,視線在滿地狼藉中瘋狂搜索,最終,定格在一截斷裂的啤酒瓶上。
那墨綠色的玻璃斷口,在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他一把抓起那半截酒瓶,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眼中只剩下毀滅的瘋狂。
他看到侯躍庭的后背,毫無防備地對著自己。
去死吧!
這個念頭如同魔鬼的詛咒,在他腦中瘋狂叫囂!
他弓著身子,壓低腳步,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朝侯躍庭的后腰——那致命的腎臟部位,狠狠扎了過去!
電光火石之間!
始終因為擔心而沒有完全轉過身的袁青青,眼角的余光恰好瞥到了這驚悚的一幕!
那閃著寒光的玻璃尖端,在她瞳孔中急速放大!
“小心!”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已經先于思想做出了反應。
她猛地向前一撲,用盡全力,一把拉開了侯躍庭。
“砰!”
侯躍庭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道拉得一個趔趄,向前搶了好幾步。
也正是這一推,讓他堪堪躲過了林弘毅這致命的一擊!
“青青!”
站在旁邊的莫小雨反應也是極快,在袁青青推人的同時,她一把抓住了袁青青的手臂,將她狠狠地向后拽了回來。
碎玻璃瓶幾乎是擦著袁青青的胳膊劃過去的。
林弘毅一擊撲空,巨大的慣性讓他自己也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偷襲失敗,讓他徹底陷入了癲狂!
“啊啊啊!都給我去死!”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轉過身,再次揮舞著手中的兇器,不管不顧地沖向剛剛站穩的侯躍庭!
這一次,是正面沖鋒!
所有人都嚇得屏住了呼吸。
然而,讓林弘毅和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
侯躍庭居然沒躲。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狀若瘋魔的林弘毅沖過來,眼神里甚至還帶著一絲……憐憫?
他瘋了嗎?!
林弘毅心中閃過一絲納悶。
但下一秒,他所有的念頭都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劇痛所取代。
“咚——!”
一聲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悶響。
林弘毅只覺得自己的后心,仿佛被一柄破城錘狠狠擊中。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道從背后傳來,他胸口一悶,肺里的空氣被瞬間抽空。
手中的破酒瓶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哐啷一聲掉在遠處。
他的身體像一個破麻袋般,被這股巨力踹得向前飛了出去。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前一黑,意識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世界,瞬間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全場死寂。
空氣中,只剩下林弘毅那破麻袋般的身軀,重重砸在地板上的最后一聲回響。
陳思淵緩緩收回踹出去的右腿,動作干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平靜地掃過地上那個已經徹底失去意識的男人。
侯躍庭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剛剛那一瞬間,他真的感覺到了死神的鐮刀,幾乎是貼著他的皮膚刮了過去。
他轉過頭,看著穩穩站在那里的陳思淵,眼里的驚駭和后怕,逐漸被一種發自內心的欽佩所取代。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沖著陳思淵豎起了大拇指。
“淵哥……”
“還是你牛逼!”
陳思淵的目光從昏迷的林弘毅身上移開,落在了侯躍庭的臉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并沒有因為這一腳制敵而有任何得意,反而帶著一絲疑惑:“這個人到底怎么回事?”
袁青青此刻也終于從巨大的驚嚇中回過神來,她拍著胸口,臉色煞白。
她快步走到陳思淵面前,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把剛才林弘毅如何搭訕騷擾,又如何惱羞成怒動拳頭,最后甚至喪心病狂地拿起碎酒瓶偷襲的全過程,飛快地講了一遍。
說到最后,她轉過身,一把抓住莫小雨的手,眼圈又紅了。
“小雨姐,剛才……剛才真的謝謝你!”
“要不是你拉我那一下,我可能……”
莫小雨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笑容,只剩下后怕和憤怒。
“謝什么謝!我們是姐妹!”
“媽的,這混蛋就是個瘋子!”侯躍庭也走了過來,他看著袁青青,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感激。
“青青,剛剛也謝謝你。”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要不是你推我那一下,我這會兒估計已經躺在地上等救護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