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潮的動作倒是很快,由于策略清晰而精準,京北并沒有陷入低級的價格混戰,而是順勢進行產品結構調整,集中力量攻堅高端市場。
同時,通過蘇渙的關系找到的代工廠,成本控制得更好,反而能用更優的價格應對低端市場的沖擊。
至于那兩家跳得歡的包裝供應商,沒等京北出手,他們自己就先倒了霉。
之前偷工減料、以次充好的丑聞不知被誰捅了出來,失去了好幾個大客戶,現在正忙得焦頭爛額的。
周海潮聽到消息高興得拍大腿。
“還是小陸你有辦法啊!”
“只不過這些家伙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咱們跟蘇氏的合同也簽下來了,要不要放出點消息,挫挫他們的銳氣。”
陸晚瑤搖搖頭:“不急,咱們再等等,看看他們還想搞些什么花招。”
她總覺得,這華昌背后的人不簡單,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怕是背后之人真的對京北有想法了。
周海潮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你尋親那事情,如何了?松江縣,還尋得到你的親人嗎?”
陸晚瑤心里刺痛一陣,抿抿唇道:“尋到了。”
金老三,怎么不算是親人呢?
“那就好!尋到人了就好!”
“不過還有些親人搬走了,我這段時間可能還要慢慢尋人,怕是不能時刻到這兒來,要是有什么事情,周廠長您盡管給我來電。”
周海潮點了點頭:“你放心,京北有我和老郭就夠了,你就安心去尋人,不用擔心我們。”
得到周海潮的支持,陸晚瑤這幾日就更加投入到查秦家之事上了。
等這一切查清楚了,母親真正的死亡原因,也許就會跟著浮出水面……
許伍效率不錯,不到一個星期,就把人找出來了。
“你要找的老拐,叫葛奎,他情況有些復雜,涉及到松江縣秦家的事情,后來瘋了,戶籍也從松江縣遷走了,遷往隔壁林州縣。”
許伍停頓了一下,“具體住在哪里,查不到了,只有一個大概的戶籍歸屬街道辦。而且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信息了,他現在是否還在世,是否還在林州,都很難說。”
替大人物頂雷?安家費?
會是汪睿嗎?還是他們三個人都參與了?
他們很可能是用錢封住了葛奎的嘴,并把他送得遠遠的。
“我知道了。”陸晚瑤的心里已經做出了決定。
林州市,她必須去一趟。
葛奎是目前唯一一個突破口。
找到他,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她開始規劃前往林州的行程。
陸晚瑤查閱地圖,了解林州那個街道辦的情況,思考著如何以一個合理的身份去打聽一個消失了二十多年的老人。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京市的二手車市場附近。
那里常年聚集著一些跑黑車生意的司機。
她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用現金支付了高昂的車費,找到一輛愿意跑長途去林州的黑車。
一路無話。
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只是開車。
陸晚瑤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她的內心如同這變化的景色,忐忑不安,卻又目標明確。
顛簸了將近十個小時,黑車終于在傍晚時分將她扔在了林州市那個戶籍街道辦附近的一個路口。
司機收了錢,一秒不多留,迅速開車離去。
陸晚瑤站在陌生的城市街頭,空氣中彌漫著煤煙和塵土氣息。
她根據之前查好的地圖,找到了許伍口中的那個街道辦事處的辦公點。
是一棟老舊的五層辦公樓,此時已經下班,鐵門緊閉。
她需要在附近找個地方落腳,并想辦法打聽葛奎的消息。
陸晚瑤在附近的巷子里找到一家家庭旅館住了下來。
接下來的兩天,她像一個幽靈般在這個陌生的街區游蕩。
她去了街道辦,依舊是以遠房親戚尋人的蹩腳借口,想查詢葛奎的詳細信息。
可工作人員以保護隱私為由拒絕了她,并懷疑地打量著她這個外地口音的年輕女孩。
為了不被懷疑,或是露出馬腳,陸晚瑤只好改變策略。
她開始在葛奎戶籍所在的片區活動。
去街角老人扎堆下棋曬太陽的地方旁聽,去最老舊的理發店理發,去生意冷清的小賣部買水,小心翼翼地旁敲側擊著,向那些看起來在這里生活了很久的老人打聽。
“大爺,跟您打聽個人,叫葛奎,大概六七十歲左右,腿可能有點不方便,二十多年前從松江縣搬過來的,您有印象嗎?”
“不認識不認識!”
“大媽,這片以前有沒有住過一個叫老葛的人?不太愛說話那……”
“沒聽過,你去別處問問……”
陸晚瑤四處碰壁。
在這個信息不夠發達的年代,想尋個人,難如登天。
大多數時候,她得到的是茫然搖頭和不耐煩的驅趕。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以為線索徹底中斷的時候,轉機出現在一家看起來快要倒閉的修鞋鋪。
老師傅正在叮叮當當地敲打著鞋掌,頭也不抬。
陸晚瑤抱著最后一絲希望,重復了那個問題。
老師傅的動作停了一下,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聲音沙啞:“你找葛瘸子?”
陸晚瑤的心臟猛地一跳!葛瘸子!這個綽號和老拐對上了!
“對!可能就是他!您認識?”
她盡量壓抑住激動。
老師傅低下頭,繼續敲打,慢悠悠地說:“認識,他啊,搬來時候就瘋瘋癲癲的,有時候又好像清醒了,清醒的時候橫得很,脾氣也怪。
不過瘸了條腿,又是個腦子糊涂的,大家也就不跟他計較了,后來好像得了什么病,就更蔫吧了,早不住這兒嘍。”
老師傅抬頭,仔細大量著陸晚瑤,“你是他親人?那應該知道啊!他這幾年雖然身邊沒有兒女照顧,但是每個月都會有人打錢過來,是你們吧?”
陸晚瑤眉頭皺得更緊,雖然心中疑惑重重,但也只好壓下。
“是,只是后來斷了聯系,所以才來尋人了。”
陸晚瑤沒辦法,只好撒了個謊。
否則這線索可就要斷了。
“您知道他搬哪兒去了嗎?或者……他后來怎么樣?”陸晚瑤急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