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構思。”紀姝雨坦白。
傅臨川頷首,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足以讓整個設計界震動。
“傅氏旗下所有高奢品牌線,包括海外的幾個獨立設計師工作室,從今天起,全部對你開放。”
“需要任何資料、面料、或者靈感,直接跟李澤說。”
他頓了頓。
“我的傅太太去比賽,不需要有任何后顧之憂。”
紀姝雨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這種被人全然托舉著的感覺,是她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從未有過的體驗。
另一邊,格調清雅的茶社內。
江書言正姿態(tài)謙恭地為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添茶。
這位謝教授是世界知名的設計師,常年在國外,對國內設計圈近幾年的風波動向并不清楚。
江書言在國內幾乎身敗名裂,又沒了能替她兜底的老師,只能另辟蹊徑,來討好這些還不知道她那些腌臜事的權威。
“謝老,晚輩這次來,主要是想向您請教,關于‘歸巢’大賽‘新生’這個主題,您有什么看法?”江書言笑得溫婉。
謝教授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新生’,可大可小,全看設計師自己的閱歷和感悟了。”
江書言順勢接話:“說起感悟,我倒是很佩服國內設計大賽的冠軍紀姝雨小姐,不知謝老有沒有印象?”
她將紀姝雨在國內的獲獎作品,展示給謝教授看。
謝教授只看了一眼,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便迸發(fā)出光彩。
他將手機拿近了些,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一幅幅地仔細看。
“妙啊,實在是妙!”
謝教授由衷贊嘆:“將現(xiàn)代剪裁與東方意蘊結合得天衣無縫,對‘新生’這個主題的理解,已經超脫了形式,達到了‘意’的層面,這個叫紀姝雨的設計師,是個天才!”
“天才”兩個字,讓江書言端著茶杯的手指扣緊了杯壁。
曾幾何時,這個詞是專屬于她的。
她臉上依舊是謙遜的笑,好像也在為紀姝雨的才華而高興。
“是啊,她確實非常有才華,也是晚輩非常敬佩的一位設計師。”
謝教授看得入神,忽然“咦”了一聲,他將其中一幅設計稿放大,又調出另一幅,眉頭微蹙,來回對比。
“奇怪……”
他喃喃自語。
江書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老,怎么了?”
謝教授抬起頭,看向江書言,眼神里帶著探究和疑惑。
“書言,我記得你很多年前,剛出名時那個被譽為天才之作的系列,這幾處細節(jié)的處理手法,和你當年的風格,有幾分神似。”
江書言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但她很快穩(wěn)住,故作驚訝地湊過去看了看,隨即莞爾,那笑容里帶著自嘲和豁達。
“謝老您真是好眼力,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英雄所見略同吧。”
她巧妙地避開了抄襲的話題,將一切歸結于巧合。
“說來慚愧,我這些年困于瓶頸,反倒不如她這般有靈氣了。今日來拜訪您,也是想請教一下,關于‘歸巢’大賽,您有什么高見能點撥晚輩一二。”
她姿態(tài)放得極低,一番話既抬高了對方,又順勢將話題從紀姝雨身上引開。
謝教授果然被帶走了注意力,捻著胡須,開始跟她探討起設計的理念。
“關鍵在于‘歸’字,是回歸本心,還是回歸故土,這其中的文章,大有可為……”
江書言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附和,垂下的眼簾遮住了一切算計。
送走謝教授后,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獨自驅車回家,腦海里不斷回響著謝教授那句“天才”。
那個從泥潭里爬出來的紀姝雨,憑什么!
霍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霍寒舟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后,電腦屏幕正定格在一張新聞照片上。
照片里,傅臨川身姿挺拔,正側頭為紀姝雨擋開擁擠的記者,那只手,護在紀姝雨的腰側。
而紀姝雨,站在他的羽翼之下,神情淡然,正仰頭看著傅臨川,眼底有光。
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照片下方,是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標題。
【傅氏官宣!紀姝雨將出任傅氏集團首席設計師,并代表傅氏參加‘歸巢’國際設計大賽!】
那個曾經只能跟在他身后,連著裝都要由他規(guī)定,永遠穿著高領襯衫遮掩他留下痕跡的女人,如今,要去另一個男人的集團,當首席設計師了。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意。
他拿起手機,撥出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又打開社交軟件,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
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刺眼地宣告著他被拒絕的事實。
【消息已發(fā)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把他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全都拉黑了!
“砰——!”
他手邊的水晶玻璃杯被狠狠地掃落在地,瞬間四分五裂,碎裂的玻璃渣混著深紅的酒液,濺了一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門剛開一條縫,一只玻璃杯的殘骸就擦著江書言的腳邊飛過,撞在墻上,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心頭一凜,目光掃過霍寒舟手邊的平板,立刻明白了他在為什么而發(fā)怒。
又是為了紀姝雨!
她壓下翻涌的情緒,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擔憂和茫然,放柔了聲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寒舟,這是怎么了?誰惹你生這么大氣?”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手臂,姿態(tài)溫柔體貼。
霍寒舟此刻正被無邊的煩躁包裹,江書言的出現(xiàn),非但沒有讓他平靜,反而像是火上澆油。
他猛地揮開她的手,聲音嘶啞。
“滾出去!”
他一想到自己如今必須和這個女人維持著關系,而他真正想要的那個,卻在另一個男人的懷里笑靨如花,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和暴戾就沖上了頭。
“別煩我!”
他一把將江書言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