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自己腳下的這片“市場”，正在被一股外力強行地“裝修”。
原本死寂的，價值恒定的“古董市場”，正在被改造成一個充滿了未知變量的，“新興生態園”。
這嚴重影響了他對“最初之因”的“價值分割”！
“道友，你這是在破壞‘市場環境’?！?/p>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悅。
“任何商業行為，都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作為基礎?！?/p>
“你這樣做，是在貶低我們共同的‘商品’?！?/p>
“商品？”
蕭凡終于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入流的，試圖在他地盤上搶生意的，小商販。
“我再說一次?！?/p>
“這里，是我的花園。”
“現在，是我的拍賣場?！?/p>
“而你……”
蕭凡伸出手指，那片代表著絕對【壟斷】的，漆黑的葉子，在他指尖一閃而過。
“……是第一個，需要被清退的，惡意競爭者。”
話音落下。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霸道，都要不講道理的規則，瞬間籠罩了整個萬神之墓。
【壟斷協議，啟動?！?/p>
【判定‘天珍閣主凌玄’為非法經營單位。】
【判定其所有‘商業行為’，包括但不限于價值評估，利益交換，強制收購，均為無效的侵權行為?！?/p>
【執行強制措施：對其所有‘無形資產’，包括其‘商業信譽’，‘談判技巧’，以及其對‘價值’的定義權，進行百分之百的‘壟斷稅’征收。】
轟！
凌玄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手中的九竅玲瓏心算盤，光芒瞬間暗淡，那些由神玉雕琢的算珠，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他能感覺到，自己賴以縱橫諸天，無往不利的“商業法則”，在這一刻，被一股更上位的，更野蠻的“壟斷法則”，強行覆蓋了！
他每一次試圖去計算價值，每一次試圖去進行交易，都會被瞬間抽走百分之百的“利潤”，作為“稅金”，上繳給那個制定了規則的男人！
他，被釜底抽薪了！
“你！”
凌玄那張溫和的臉，終于，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怒火。
“好一個壟斷！”
“好一個霸道的花園之主！”
“看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了合作的可能?！?/p>
“既然如此……”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冰冷。
“那就只能，進行最原始的，‘惡意并購’了！”
話音落下，他竟一把將那枚即將破碎的九竅玲瓏心算盤，狠狠地，拍向了自己的胸口！
算盤，應聲而碎！
化作了九道不同顏色的流光，沒入了他的體內！
而凌玄整個人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那身儒雅的白衣，化作了一件由無數賬簿與契約構成的，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帝袍！
他那溫和的氣質，被一種純粹的，將萬物都視為商品，將諸天都視為貨架的，絕對的“商業之神”的威嚴所取代！
他，與他的道，徹底合一！
“蕭凡！”
他的聲音，仿佛來自萬界商盟的最高殿堂，充滿了審判的意味。
“我以‘天珍閣’之名，以‘萬界商盟’創始人的身份，對你，以及你的花園，發起最終的‘資產清算’！”
“你的存在，嚴重擾亂了市場的平衡。”
“你的‘壟斷’，是對‘自由交易’最大的褻瀆！”
“今日，我便要將你，連同你的花園，徹底地，‘退市’！”
他伸出手，在他的掌心，竟浮現出了一枚由最純粹的“財富”與“契約”法則構成的，巨大的，金色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蕭凡的花園。
而另一端，則是他自己，以及他背后那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整個“萬界商盟”的虛影！
他要用絕對的“資產”，將蕭凡，活活地，壓死！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存在都為之絕望的“資產清算”。
蕭凡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千年不變的，極致的無聊。
他甚至懶得再跟對方玩什么規則游戲。
他只是伸出手，對著那片死寂墳場的中央，那座巨大的骸骨王座，輕輕一指。
“六號?！?/p>
他淡淡開口。
花園之內，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白衣劍客，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化作一道劍光，沖出了花園，瞬間出現在了蕭凡的身旁。
“主人?！?/p>
“那把劍，你想要嗎？”
蕭凡指著那柄插在王座之上的，銹跡斑斑的斷劍，平靜地問道。
六號看著那柄劍，他那顆萬古不化的劍心，第一次，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那柄劍，在呼喚他。
那是劍的“王”，在呼喚它最強的臣子。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很好。”
蕭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沒有去看那個正在進行“資產清算”的凌玄。
他只是對著六號，下達了一個簡單到極致的指令。
“去?！?/p>
“把它，拿回來?！?/p>
六號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那柄劍，又看了看擋在劍前的，那個已經化身為“商業之神”的凌玄。
他知道，這是一道無法完成的命令。
但，這是主人的命令。
他沒有半分猶豫。
錚！
他背后的長劍，再次出鞘！
這一次，他沒有斬向凌玄。
他將自己所有的劍意，所有的神魂，所有的存在，都凝聚成了一點。
然后，他將這柄凝聚了他一切的劍，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臟！
他，在以身，祭劍！
他要用自己的命，去為那柄“王”之劍，獻上最虔誠的祭品！
他要用自己的死，去喚醒那柄劍，沉睡了億萬年的，真正的鋒芒！
然而，就在他的劍尖即將刺入自己心臟的瞬間。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蕭凡。
“我讓你去拿?！?/p>
蕭凡看著他，眉頭微皺。
“沒讓你去送死?！?/p>
“我的員工，很貴。”
“死一個，都是我的損失?！?/p>
他說著，松開了六號的手。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包括那個商業之神凌玄，都徹底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伸出手，對著那座巨大的，由無數神魔骸骨堆砌而成的混沌王座，輕輕一彈。
一道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屬于那口黑色石棺的，“太初怨念”，被他彈了出去，精準地，落在了那柄插在王座上的斷劍的劍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