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那柄黑色的長劍，好似切開了一塊豆腐，直接從金不換那肥胖的身體上，一穿而過。
然而，金不換沒有死。
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錦衣華服，在長劍及體的瞬間，爆發出萬丈金光，一件由無數金色算盤珠子組成的護身寶甲，憑空浮現，堪堪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劍。
但，也僅僅是擋住而已。
咔嚓！
那件品階至少達到了后天靈寶級別的護身寶甲，在被黑色長劍斬中的地方，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金不換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凝固了。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裂痕，又看了看那個連表情都沒有半分變化的男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這件“乾坤金算甲”，乃是樓主親賜，號稱渡劫之下，萬法不侵！
竟被他一劍，斬出了裂痕？
“不錯的龜殼。”蕭凡淡淡地評價了一句，似乎有些意外，“看來萬寶樓這些年，搜刮了不少好東西。”
他收回長劍，沒有再出第二劍。
他只是緩緩地，走向那枚被金不換丟在地上的“萬界通寶”。
他彎下腰，將那枚錢幣，撿了起來。
“你知道么？”蕭凡背對著金不換，用手指輕輕摩挲著錢幣上那古老而又熟悉的紋路。
“這東西，是我當年無聊時，隨手煉制的記賬工具。”
“一共，煉了三枚。”
“一枚，在我手里。一枚，給了那個看守天庭門戶的看門狗。”
“還有一枚，被一條專門替我尋寶的貪財龍，給偷走了。”
蕭凡緩緩轉過身，將那枚錢幣，在金不換的眼前晃了晃。
“你說，你手里的這枚，是哪來的？”
金不換的瞳孔，在這一刻，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那肥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最大的依仗，他萬寶樓橫行諸天的根基，竟是這個男人隨手煉制的……記賬工具？
“不！不可能！這是樓主從一處太古遺跡中尋得的無上至寶！”金不換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驚慌與恐懼！
他猛地催動法訣，想要召回那枚錢幣。
然而，那枚萬界通寶，在他手中溫養了數百年，此刻卻好似一塊頑石，對他這個“主人”，沒有半分回應。
反而，在蕭凡的指尖，它正散發出一陣陣歡快喜悅的光芒。
“太古遺跡？那條貪財龍的巢穴，也配叫遺跡？”
蕭凡好像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他屈指一彈，一道精純的化神之力，注入錢幣之中。
嗡！
萬界通寶爆發出璀璨至極的光芒，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半空中轟然展開！
光幕之上，沒有顯示什么驚天動地的功法，也沒有浮現什么藏寶圖。
有的，只是一行行，一列列，密密麻麻，不斷滾動的賬目！
“庚子年，三月初七，萬寶樓第一千三百二十七分樓，盈利上品靈石三億七千萬，繳入總庫七成，私吞三成……”
“辛丑年，八月十五，第三百六十五執事金不換，挪用公款，購入道侶仙衣七十二套，記壞賬……”
“壬寅年……”
一條條，一樁樁，萬寶樓上下萬年來的所有交易，所有黑賬，所有見不得光的勾當，都以一種最直白，最冷酷的方式，呈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金不換呆呆地看著那光幕，看著自己那些被記錄得清清楚楚的爛賬，整個人，噗通一聲，癱軟在地。
他完了。
他最大的秘密，他最大的依仗，竟成了審判他的罪證！
“記賬工具，用著還順手么？”蕭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偷吃了主人家糧食的老鼠。
“前輩！道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金不換徹底崩潰了，他瘋狂地磕著頭，肥胖的身體在地上撞得砰砰作響。
“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道尊饒我一命！我愿為您做牛做馬！我萬寶樓，愿將萬年來所有的積蓄，盡數獻上！”
蕭凡沒有理會他的求饒。
他的目光，落在了光幕的最下方。
那里，有一行被血色標注出來的，最新的賬目。
“萬寶源界，本源流失速度，加劇三成。預計，將于三個甲子后，徹底崩塌。”
“源界核心，‘混沌之癌’，已擴散至百分之七十三。”
蕭凡的眉頭，第一次，微微皺起。
“萬寶源界，是什么地方？”他問跪在地上的金不換。
金不換不敢有絲毫隱瞞，顫抖著聲音解釋道：“回……回道尊，萬寶源界，乃是我萬寶樓的根基所在，是一處獨立于諸天萬界的奇特空間。我們所有的商品，所有的財富，都是從源界之中‘生長’出來的。”
“混沌之癌，又是什么東西？”蕭凡繼續問道。
“小……小的也不知道。”金不換的臉上，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只知道，那是萬載之前，忽然出現在源界核心的一種恐怖存在。它會吞噬源界的一切，無論是法寶，還是靈石，一旦被它污染，都會化作毫無價值的廢土。”
“樓主想盡了辦法，也只能延緩它的擴散，無法根除。這些年，我們之所以瘋狂地在諸天萬界擴張，搜刮天材地寶，就是想用這些東西，去填補源界的虧空。”
“原來如此。”
蕭凡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難怪這萬寶樓，行事如此不擇手段。
原來，根子上，已經爛了。
他收起萬界通寶，不再理會那個胖子，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手中的那柄黑色長劍。
他將那滴從通天道人那里得來的“盤古精血”，滴在了劍身之上。
嗤！
精血融入，那柄漆黑的長劍，竟好似活了過來，劍身之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暗金色的，好似血管一般的紋路。
一股開天辟地般的厚重與鋒利，從劍身之上，轟然散發！
隨即，他又將那縷“鴻蒙紫氣”，緩緩打入劍柄。
嗡！
整柄長劍，猛地一震！
劍柄末端，一個由鴻蒙紫氣天然形成的古老“蕭”字，緩緩浮現，散發著一股君臨萬道，執掌輪回的無上神韻！
做完這一切，蕭凡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提著這柄真正意義上，屬于他自己的本命道器，走到了金不換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胖子驚恐欲絕的目光中，一把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前輩饒命！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