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從山洞深處滾了過來，整個洞穴都跟著抖，頂上“簌簌”地往下掉灰和碎石，砸得我跟高霄抱頭鼠竄，狼狽得不行。
“我靠，這又是咋了？”高霄一臉煞白地看著四周。
我捂著耳朵搖了搖頭，那聲音聽著遠但是很清楚。心說這可不像是地震，地震是連著晃的，這一下干脆利落倒更像是……
“炸藥。”我沉聲說道。
一想到炸藥，我腦子里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黃老板那張瘋批臉。
但轉(zhuǎn)念一想，也有可能是救援隊？
高霄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臉上閃過一絲希望：“有可能是救援隊嗎？用炸藥開路？還是說是黃老板他們？”
我立刻就把救援隊的想法給排除了，說道：“開什么玩笑，這都多少天了，就算真有救援隊，也不可能在這里瞎用炸藥。先不說這里是國家4A級風景區(qū)，就說這山體結構，一炮下去沒把路炸開，就先把我們給活埋了。這動靜怎么聽都像是那幫亡命徒的風格，也不知道他們那邊發(fā)生了什么。”
說完視線落回到自己胳膊上，那些黑紅色的紋路好像更深了，像是無數(shù)條細小的蟲子正貼著我的血管慢慢往里鉆，帶來一陣陣又麻又癢的刺痛。
再這么下去別說等救援了，我們自己就先交代在這里。
“常笙，那……那我們怎么辦？要不過去看看？”高霄顯然是坐不住了，目光使勁往洞穴深處瞟，身體似乎有些抽搐。
我深吸一口氣，心說過去？過去送死嗎？“你冷靜點！那邊什么情況都不知道，萬一比這兒還邪乎呢？黃老板那伙人你又不是沒見過，他們搞出來的動靜，能有什么好事？”
高霄被我一通搶白，低著頭不說話。
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心里也有些不忍，語氣緩和了點：“咱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身上這玩意兒到底是個什么，怎么才能弄掉它。只要解決了這個，我保證一定想辦法送你們出去。”
“送我們出去？那你呢？”高霄抬起頭，愣愣地問我。
“我？”我咧嘴笑了笑，只是那笑估計比哭還難看，“我爸媽的事，還有那個傻子……我總得弄個明白。”
手電筒的光晃到了躺在一邊的傻子身上，他還在昏迷，但身上的紋路也越來越深，跟中毒一樣。
“這他媽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高霄煩躁地一拳砸在巖壁上。
眼下所有的希望，似乎都只能寄托在那尊石像上了。
我的目光重新鎖定那尊詭異的石像，以及它底下那塊石碑。
“或許，答案就在這兒。”我用手電筒指了指那塊刻滿古字的石碑，“你看這神像，我們見過的那些怪東西，它身上幾乎都有。這碑文，十有八九就記錄著這里的秘密，搞不好……就有解決這些鬼東西的法子。”
我不想死，至少在搞清楚我爸媽和那陰陽魚眼泉的真相之前，我絕對不能死。
“解……解讀碑文？這靠譜嗎？就算解出來了，誰知道是真是假？”高霄皺著眉看看我，又看看那塊幾乎被歲月磨平的石碑。
“那也總比在這等死強。”我站起身走到石碑前，手電光照亮那些斑駁的刻痕，“除了這個也沒別的選擇了。剛才那爆炸……不管是什么，都不是我們能摻和的。先解決眼前的麻煩活下去再說。”
高霄沉默了半晌，最后像是下定了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行。那你研究這個，我……我在附近再轉(zhuǎn)轉(zhuǎn)，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線索，或者……傻子身上是不是還藏著什么東西。”
“千萬小心。”我叮囑了一句。
他“嗯”了一聲，就拿著手電，開始在神像周圍的地上搜索起來。
我定了定神，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的石碑上。
唐楷字跡倒是工整，可這上面到底記了些什么？是這浮山的傳說？雕像的來歷？還是……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禁忌？
深吸一口氣就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但是手臂上的麻癢和刺痛感越來越強烈，感覺自己的關節(jié)都開始變得有些僵硬。我心里清楚，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沒過多久，一陣嗆人的焦糊味兒順著風飄了過來，應該是爆炸揚起的塵土。
我下意識地捂住口鼻，可就在抬手的瞬間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手臂上那些黑紅色紋路覆蓋的皮膚竟然開始變得干癟發(fā)皺，就像是瞬間老了幾十歲！
而另一邊高霄手電筒的光束正在巖壁上瘋狂地亂晃，他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高霄，快過來！”我急得大喊。
“怎么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又累又啞，“有發(fā)現(xiàn)嗎？我感覺……我感覺那鬼東西就像是在身上爬，渾身沒勁兒。”
我把手電筒用石頭支好，把自己的胳膊亮給他看：“你自己看！”
“這……這是怎么回事？！”高霄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慌忙擼起自己的袖子在光束下來回照。
奇怪的是，他胳膊上的紋路雖然也變深了，但皮膚卻沒什么變化。
為什么？為什么只有我這樣？難道是因為……那些黑色的燈籠花？
“轟——”
又是一聲巨響，這一次明顯近了很多，震得我耳膜生疼，一塊碎石“砰”地砸在我背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高霄那邊也傳來一聲悶哼，估計也被砸得不輕。
“常笙……我……我他媽這是要變異了嗎？”高霄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我現(xiàn)在好難受……骨頭縫里又癢又麻……就跟……跟有螞蟻在啃一樣……”
我扭頭看他，只見他脖子上的紋路已經(jīng)快要變成純黑色，并且還在飛快地向上蔓延。他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瞳孔都有些渙散，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抽搐起來。
“別瞎想！肯定有辦法的！”我沖他低吼了一句，可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空氣中的焦糊味越來越濃，我強忍著惡心和身體的僵硬，從地上撿了塊鋒利點的石片，小心翼翼地刮掉碑文表面的塵土。
多虧了大學那幾年沒瞎混，這些字雖然風化嚴重，但還是能辨認出一些。
“高霄，你撐住！還能聽見我說話嗎？”我一邊刮一邊問。
“常笙……我……我頭好暈……眼……眼睛看不清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我一咬牙不再管他，把手電筒的光調(diào)到最亮，死死盯著石碑上的字。
“這是……”我瞇著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陰陽’……‘泉’……”
我心頭狂跳，腎上腺素飆升，繼續(xù)向下看去。
“……‘菇’……‘食之’……‘得長生’……‘或為’……‘傀儡’……”
然后下面是一個八卦一樣的圖形。
菇？是指那些“黑木耳”？食之得長生，或為傀儡？
長生？傀儡？這他媽是什么意思？是說吃了那東西要么能長生不老，要么……就會變成傀儡？
還有那個八卦的圖形，似乎和我懷里的那張地圖以及包裹里的地圖很像！
我下意識地往懷里摸。
“常笙……救……救我……我不想……變成……怪物……”高霄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回頭看見他已經(jīng)蜷成了一團，在地上劇烈地抽搐，脖子和臉上的黑色紋路徹底連成了一片，整張臉都在扭曲變形，眼睛里像是被灌滿了墨汁，不斷有黑色的黏液從眼角滲出來。
“高霄！”我驚叫一聲，撲過去想扶他。
可就在這時，一直昏迷不醒的傻子喉嚨里也跟著發(fā)出了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整個身體猛地弓成一張大蝦，然后又“砰”地一聲重重摔回地上。
我頭皮瞬間炸開，難道他們倆都要……
“不……不要……”
一只手閃電般地伸過來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高霄！
他的指甲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又黑又長，深深地掐進了我的肉里，力氣大得驚人，我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他捏碎了。
“高霄！你他媽清醒一點！是我！”我忍著劇痛沖他大吼。
可他的眼神已經(jīng)徹底混沌，嘴里發(fā)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另一只手也扭曲著，朝著我的脖子抓了過來。
我心里一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