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無垠，不存在方向與時間的概念。
吳天一行人離開了靈界，正式踏入了這片永恒的虛無之中。
孫悟空騎在昊天所化的白馬背上，一雙眼睛在新奇感的驅使下，不停地向四周掃視。
這可以算作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在混沌中旅行。
上一次他進入混沌，是為了去觀摩老師鎮壓六圣的場面。
結果還沒來得及看清什么，就被老師隨手丟進了乾坤鼎。
親身感受了一番被當成丹藥煉化的過程，那種經歷……他不想再回憶第二次，太過恐怖。
此刻，他終于能不受打擾地觀察這片傳說中的混沌。
然而，最初的興奮感很快就消退了。
他所能看到的，只有翻涌不休的灰色氣流，填充了目之所及的每一處空隙。
這里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日月星辰。
更看不到任何山川河流的輪廓。
只有一種能將萬物都消磨殆盡的死寂與混亂。
如果不是吳天從車輦中發出一道清光，永遠指示著洪荒所在方位。
他們恐怕早已在這片沒有參照物的空間里迷失。
“唉，這混沌，還不如俺老孫的花果山有看頭……”
孫悟空壓低了聲音，自言自語了一句。
他不敢去打擾車廂內閉目靜坐的老師，便下意識地伸出手，拍了拍身下白馬的脖頸，試圖找個伴聊聊天：
“喂，天帝馬，你說這混沌里頭，有沒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哼！”
昊天所化的白馬從鼻孔里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猛地甩動了一下頭顱，將孫悟空的手甩開。
他根本不想理會這個仇人的弟子。
無盡的屈辱感早已淹沒了他的一切思緒。
他曾是鴻鈞道祖欽點的洪荒天帝，俯瞰眾生。
可現在，卻像一頭真正的牲口，脖子上套著韁繩，拉著車輦。
他哪里有心思去和一個猴子閑聊？
他只想把這猴頭從背上顛下去，只可惜他被法則禁錮，連這點都做不到。
孫悟空討了個沒趣，撇了撇嘴，也不再自找難堪。
他回頭望去，看見了跟在車輦后方的三清和接引、準提。
那五人一個個沉默不語，氣息沉郁，整個隊伍的氣氛壓抑得像是在送葬。
他眼珠轉了轉，計上心來。
翻身跳下馬背與幾位圣人并行。
他學著人間的禮節，對著他們拱了拱手：
“幾位圣人，有禮了！”
老子雙目緊閉，仿佛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反應。
元始天尊發出一聲冷哼，直接將頭轉向另一側，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
通天教主的反應最為直接，他那雙如同劍鋒般的目光直刺過來，狠狠地瞪了孫悟空一眼。
他們對這只猴子沒有半分好感。
不僅因為他是吳天的弟子。
更因為他之前大鬧泰山府，暴露了廣成子的身份。
間接引發了后續他們被擒被鎮壓的一系列事件，可謂是新仇舊恨交織。
倒是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
雖然臉色同樣難看，卻沒有徹底無視。
他們很早以前就覺得此猴根骨不凡，與西方教義有相合之處。
本想將其渡入自己門下，卻被吳天搶先一步，心中始終存著幾分念想。
此刻見孫悟空主動搭話。
準提道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應道：
“悟空小友，有何事？”
孫悟空見終于有人搭理自己，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又湊近了一些，好奇地問道：
“俺老孫就是想問問，你們當上那圣人，到底是什么樣的感覺？”
“是不是真像傳說之中的那樣，可以操控天道之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為所欲為？”
圣人們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黑了。
他們如果真有那么厲害，現在也不會被吳天抓來當苦力了！
孫悟空卻問出這種話，當真是其心可誅！
接引臉上常年不散的悲苦之色似乎更深了些，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圣人尊位，是承接了天道的部分權柄，確實可以感應周天星斗，調動法則之力。”
“但這種力量并非讓你為所欲為。”
“反而更需要謹言慎行，以維系天地的正常運轉。”
孫悟空聽完又撓了撓頭，繼續問：
“那……長生不死呢？”
“你們活了那么久那么久，會不會也覺得沒意思，心里發膩？”
這次是準提道人接口，他看著孫悟空，說道：
“癡兒。長生不是目的，而是求索大道的根基。”
“萬物有生有滅，四時有榮有枯，我等身處其中，觀察其規律，體悟其道理，又怎么會覺得膩煩？”
“修行之路，每時每刻都如履薄冰，需慎終如始。”
“哦……”孫悟空似乎明白了點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明白。
他眼珠一轉，問出了他最無法理解的一點。
“那你們平時是怎么修煉的？”
“是不是干坐著不動，天道或者鴻鈞道祖直接就把法力灌到你們身體里，修為自己就噌噌往上漲？”
這個問題直接問到了關鍵。
幾個圣人臉色一滯，下意識就想否認，但卻說不出來。
因為他們真的是被鴻鈞醍醐灌頂，才能如此快速的提升修為。
但，這種丟人的事情，他們怎么可能說出來？
接引和準提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準提搖了搖頭努力尋找理由：
“悟空小友，天道加持，更像是一種‘身份’和‘權限’。”
“但是，路依然需要自己一步一步去走，去體悟。”
“靜坐參悟是修行，入世經歷劫數也是修行，哪里有坐享其成的道理？”
幾人也沒有臉皮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
準提道人話鋒一轉，將話題引了回來，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好奇：
“倒是小友你，拜入吳天……冥主門下。”
“修為增長的速度，實在是我等生平僅見。”
“不知冥主平日里，都傳授你一些什么樣的玄功妙法？”
孫悟空一聽到別人問起自己的老師，立刻把胸膛挺得高高的，臉上寫滿了得意，像是要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老師教的東西，那可就厲害了！”
“老師說，最要緊的就是學好打架的本事！”
“誰要是敢惹俺，就打回去，照著死里打！只要把敵人都打死了，俺不就安全了嗎？”
接引、準提：“……”
幾個圣人，以及一匹馬的表情全都僵住了。
這種教學方式，的確是吳天的風格，簡單，直接，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暴戾。
可問題在于，他們就是吳天的敵人啊！
他們已經親身體驗過吳天的可怕。
此刻再從他弟子的嘴里聽到這種教學理念，只覺得心中那份苦澀又加深了幾分。
孫悟空卻沒有察覺到接引與準提神色中的細微變化，依舊在興高采烈地展示著自己得到的教導：
“還有啊，老師說了，根基最重要！”
“光靠吃丹藥、啃果子堆上去的修為，中看不中用，得實打實地練！俺老孫可是被老師親手……”
他話說到一半，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在乾坤鼎中被煉化了四十九年的記憶。
那段經歷讓他靈魂深處都感到一陣冰冷的悸動，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立刻把后半句給死死咽了回去，含糊其辭地改口道。
“……反正就是下足了苦功夫的！”
接引與準提看著孫悟空臉上的復雜神情，心中頗為困惑。
那是驕傲，以及一些恐懼？
不過也可以想象。
這只猴子修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飛躍，其背后必然經歷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磨礪與痛苦。
他們只是無法具體想象。
吳天究竟使用了何等手段，能將一個生靈的潛力以這種方式壓榨并提升出來。
雙方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氣氛似乎緩和了些許。
然而。
孫悟空或許是覺得彼此熟悉了，可以問些更深層次的問題，他忽然話鋒一轉，用一種不加掩飾的好奇語氣問道：
“對了，幾位圣人都是從天地開辟那會兒就誕生的老前輩了吧？”
“俺聽說你們活了無數個元會，修煉了這么久。”
“怎么……怎么上次你們五個聯起手來，還是打不過俺老師一個人呢？”
“俺還聽說，你們還曾經被老師殺死過，還不止一次？”
此話一出，仿佛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混沌中這片死寂的區域。
剛剛還算平靜的氛圍瞬間凝固，然后崩碎。
五位圣人的臉色劇變。
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孫悟空，怒火中燒，咬牙切齒。
好像下一刻就要動手。
這只該死的猴子！他怎么敢問？他怎么能問出這種話！
這無異于將他們最屈辱的傷疤血淋淋地揭開，再撒上一把鹽。
被吳天幾次羞辱，是他們身為圣人最大的恥辱！
是被釘在道途上的污點。
現在，卻被吳天的弟子，用如此天真的口吻當眾提了出來。
幾人剛剛還對孫悟空有一絲交流意愿，頃刻間煙消云散。
可吳天就在周圍。
即使他們想教訓這只口無遮攔的猴子，也不敢。
五位圣人齊齊冷哼一聲，閉上了嘴。
與孫悟空拉開距離。
孫悟空看到這種情況也不惱，只是嘿嘿一笑，便又跳回白馬背上。
沒想到這幾個圣人竟然如此不經戲耍。
罷了，反正閑來無事。
他拿起了楊眉贈予的那份厚禮。
心念一動，掌心之中便浮現出一團朦朧光團。
不斷扭曲變幻、仿佛蘊含著世間萬物變化之源。
不再理會外界，將全副心神沉浸其中，開始仔細參悟那無窮無盡的變化法則玄奧。
后方。
圣人們雖然不再與孫悟空交談，但神念始終若有若無地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當他們看到孫悟空竟能隨手就拿出一份法則本源當做尋常功課來參悟時。
每個人的眼神都變得極為復雜。
那其中混雜著羨慕、嫉妒，甚至還有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酸楚。
平心而論。
鴻鈞待他們不薄。
賜下鴻蒙紫氣，助他們成就圣位，享天道加持與無盡壽元。
又賜下諸多先天靈寶鎮壓氣運，讓他們成為洪荒眾生敬仰的存在。
這已是無數生靈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無上造化。
可是，凡事就怕對比。
看看吳天是怎么對待他麾下之人的。
那些在他們眼中資質平平、難成大器的十二祖巫、鎮元子、紅云之流。
在吳天手中硬是被栽培成了混元大羅金仙。
就連這只剛收下沒多久的猴子。
不僅自身實力強橫，隨手拿出來修煉的資源，都是他們這些圣人夢寐以求卻不可得的完整法則本源。
這種待遇，這種手筆……
他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無力感。真是沒法比。
圣人們沉默許久。
準提道人終究是按捺不住對大道的探求之心，也或許是想弄清楚這猴子到底得了何等造化。
他隔著一段距離，聲音聽起來有些干澀地開口問道：
“悟空小友，你此刻參悟的，是何等法則？”
孫悟空正沉浸在玄妙的變化之中。
聽得準提發問，眼珠滴溜溜一轉，卻沒有回答，反而嘿嘿一笑，手中捏了一個玄奧的法訣，口中低喝一聲：
“變！”
霎時間，坐在白馬背上的那只金色猿猴消失了。
毛發褪去，形神重塑。
不過眨眼之間。
待到光華散去，那白馬之上坐著的，赫然變成了準提道人的模樣！
“什么！”
這變化不僅僅是外在的形貌與衣著。
就連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獨特的、混合著悲苦與堅韌的西方教道韻。
都與真正的準提如出一轍。
這一幕，讓一直關注著此處的幾位圣人全都愣住了。
接引道人看著身邊不遠處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師弟，臉上滿是愕然。
就連一直閉目垂簾的老子，也在此刻睜開了雙眼。
與元始、通天一同將目光投了過來，眼神深處是難以掩飾的驚異。
變化之術，他們都會，甚至能做到千變萬化。
但那終究是幻術或是改變自身形態。
其本源氣息與大道痕跡是無法輕易模仿。
在同級別強者面前一眼便能看穿。
可孫悟空此刻的變化，卻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即便是在他們神念感知中。
眼前這個‘準提’，其生命氣息、神魂波動、乃至舉手投足間最細微的道法痕跡，都與本尊幾乎達到了九成九的相似！
唯一的差別，僅僅是其散發出的修為境界，遠不如真正的準提圣人那般深厚。
若非他們是親眼看著孫悟空從猴形變化而來。
而是在混沌中偶然遇見。
他們的第一反應絕不會是認為有人假冒。
而是會以為準提道人不知何故修為大跌，或是為了某種目的刻意收斂了自身絕大部分力量。
這種變化之術，已經不是簡單的模仿，而是觸及到了存在本質的復刻層面。
盡管他們極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認。
這猴子的變化之術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
尋常修士，甚至混元大羅金仙，在不仔細探查的情況下，根本無法分辨真偽。
一想到這里，五位圣人的臉色驟然劇變，心中警鈴大作！
一個可怕的念頭同時在他們腦海中浮現。
這猴子若是用這種變化之術，變成他們的模樣。
去他們的道場坑害門人弟子，或是去洪荒之中為非作歹、四處敗壞他們的名聲……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們本人被吳天押解在此，身不由己，根本無法及時出面澄清。
屆時真是跳進時間長河也洗不清了！
孫悟空看著幾位圣人那瞬間變得異常精彩的臉色，得意地嘿嘿一笑，散去了變化，恢復了猴身。
故意撓了撓頭，裝出一副迷茫的樣子問道：
“諸位圣人，俺老孫這手變化之術，可還使得？”
五位圣人臉色鐵青，嘴唇緊閉。
誰也不想接他這個話茬。
孫悟空見他們這副模樣，眼中的狡黠之色變得更加濃郁。
他似乎是刻意一般。
身形一縱，便從白馬背上跳了下來，在車輦周圍活動開來。
這本是猴子的好動天性，并無不妥。
但他接下來的舉動，卻讓在場的所有圣人瞬間感覺到了不對勁。
只見孫悟空一邊活潑地蹦跳著，一邊不停地施展著剛剛領悟的變化之術。
于是，一幅極其荒謬的畫面出現了。
太清老子蹲在虛空中，像猴子一樣抓耳撓腮。
玉清元始天尊毫無儀態地倒掛在車輦的轅桿上，雙腿晃來晃去。
下一刻，那個身影又變成了上清通天教主。
對著眾人做著鬼臉，做出種種滑稽可笑的動作。
最后，連西方二圣也沒能幸免。
在混沌中上躥下跳，全然沒有了平日的悲苦與肅穆。
看著自己的法相被這只猴子如此糟蹋與褻瀆。
五位圣人只覺得一股難以遏制的血氣直沖頭頂。
那份羞辱與憤怒交織的情緒，幾乎要讓他們億萬載穩固的道心都出現裂痕。
可他們偏偏不敢有任何實質性的發作。
甚至連一句呵斥的話都不敢說出口。
只因為那看似平靜的車廂之內，還安坐著一位他們絕對招惹不起的存在。
元始天尊終于忍不住了，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試圖用商量的語氣開口：
“悟空小友，你……你可否不要再變成我等的模樣行事？”
孫悟空用力搖頭，一臉無辜地回答：
“不行啊！俺這是在修煉，需要模仿目標才能精進。”
“你看這里，除了老師，就你們幾位，還有這匹馬。”
“俺總不能去變老師的模樣吧？那也太不敬了。至于變這匹馬……好像也沒什么意思。”
幾位圣人一聽這話，頓時說不出話來。
變吳天？
他們毫不懷疑。
只要這猴子敢動那個念頭，下一刻他們幾個就可能被吳天虐待。
變那匹天帝所化的白馬？
似乎……也不是不行，但孫悟空總不能只變一個吧？
看著孫悟空那雙清澈又無辜的眼睛。
三清和西方二圣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最終，老子嘆了口氣，默默地從袖中取出幾枚靈氣流轉、道韻盎然的仙果，遞了過去：
“小友，修煉想必辛苦，不如先歇息片刻，嘗嘗這幾枚果子？”
孫悟空只是瞥了一眼，便撇了撇嘴。
隨手從自己的儲物空間里掏出一枚壬水蟠桃，咔嚓就是一大口，一邊咀嚼一邊含混不清地說道：
“不用了，俺吃這個就行。”
幾位圣人看著那顆品級遠超他們手中仙果的頂級蟠桃。
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們這才猛然想起，這猴子的師父是吳天，執掌整個洪荒地界的資源，什么天材地寶沒見過？
自己拿出的這些平日里頗為珍視的收藏，在對方眼里恐怕真的和路邊的野果沒什么區別。
眾人臉上又有些尷尬，又是在自取其辱。
接引與準提相互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決斷。
準提一咬牙，開口說道：
“仙果不入小友法眼，貧僧這里倒是有幾門西方教的小術，雖威力算不上頂尖，卻也有些巧妙的用處，或可助小友解悶參詳一番……”
他說著，便將幾道蘊含著信息的光芒傳了過去。
其他幾人恍然大悟，也紛紛拿出一些法術神通。
“不錯，我等這里也有些厲害法術……”
孫悟空接收了法門，這才眉開眼笑：
“多謝諸位圣人饋贈！俺老孫答應你們，暫時不變你們的模樣了！”
幾位圣人剛剛暗中松了口氣。
卻見孫悟空身上的光華再次流轉。
下一刻，他并沒有恢復原形，而是變成了一塊隨著混沌氣流漂浮的頑石，又變成了一株在虛空中搖曳的奇異靈草。
千變萬化，無有窮盡。
洪荒生靈、混沌生靈竟然全都有。
甚至還變成了豺狼虎豹、飛鳥游魚、花草樹木，每一種都惟妙惟肖，韻味十足。
三清等人再次愣住，元始天尊終于忍不住問道：
“你……你方才不是說此地沒有其他模仿目標嗎？”
孫悟空散去變化，恢復了猴子的身形，得意地拍了拍胸脯，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對啊！就是剛才模仿的過程中，俺對這變化法則的參悟略有所得，提升了一點點。”
“所以現在就不需要非得盯著目標才能變了，只要俺心里能想到那個形象，就能模擬出它的形與韻！”
三清、接引、準提瞬間就明白了過來，他們被這只猢猻給耍了！
這猴子分明早就有了不依賴目標就能變化的能力。
卻故意只變成他們的模樣上躥下跳。
其目的就是算準了他們不敢在吳天面前發作，逼得他們不得不主動拿出好處來息事寧人！
這等手段，這份心性，簡直和他那個師父吳天如出一轍。
一樣的腹黑，一樣的能把人坑死還不償命！
幾位圣人心中惱怒到了極點。
卻因為車廂內那位存在的威懾，只能將這口悶氣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
他們一個個臉色鐵青，再也不發一言。
只是在心中暗自發誓。
日后定要對這只看似天真，實則奸猾的猴子多加提防，絕不能再被他那純良無害的外表所欺騙。
孫悟空則心滿意足，嘿嘿笑著。
開始饒有興致地練習剛剛從圣人那里敲來的幾門法術，在混沌中玩得不亦樂乎。
就在這時。
車廂內忽然傳出了一道聲音：
“停。”
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志，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六人與一馬瞬間止住了步伐。
孫悟空也立刻停下了玩鬧的動作，疑惑地回頭看向車廂：
“老師，怎么了？有什么吩咐？”
三清等人更是不解地望向車輦，不明白吳天為何會在這空無一物的混沌中突然叫停。
吳天并未現身，只有他那波瀾不驚的聲音從車廂內緩緩傳出：
“混沌看似空無一物，實則危機四伏，兇險暗藏。”
“我等趕了這么久的路，也該是時候活動一下筋骨了。”
“后面跟了幾條尾巴，先去處理干凈再走不遲。”
尾巴？！
三清等人聽到這話，隨即臉色大變。
即使他們再遲鈍，也能明白，他們被人跟蹤了！
他們竟然被人跟蹤了，而且是長時間的、近距離的跟蹤。
而他們，洪荒的五位圣人，對此竟是毫無所覺！
還需要吳天來出聲提醒！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打臉了，這是將他們的尊嚴與身為圣人的警覺性一同踩在腳下，反復碾壓！
若非吳天點破，后果不堪設想。
羞憤交加之下。
五位圣人積壓了許久的怨氣、怒氣、憋屈，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不再壓抑，恐怖的威壓轟然向四面八方擴散。
混沌之氣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直接開始暴亂沸騰。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本座滾出來！”
元始天尊第一個發出怒喝，聲音如同雷霆在混沌深處炸響，震得空間都泛起漣漪。
通天教主更是直接。
他一言不發，眼中殺意凝聚成實質，右手并作劍指，對著后方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猛然一劃。
一道劍氣脫手而出，無聲無息地撕裂了前方的混沌。
所過之處，一切能量與物質都被其鋒銳的法則斬斷，留下了一道久久無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轟！
那處被劍氣斬中的虛空猛地向內塌陷，隨即劇烈扭曲。
三道龐大身影，在空間的震蕩中被迫顯露出了形體。
一個形似巨虎，背上卻長滿了森然的骨刺。
一個狀如黑熊，額頭正中生有一根螺旋獨角。
最后一個則似蠻牛，全身覆蓋著巖石般厚重的鱗甲。
全都散發著混亂兇戾氣息，顯然都是混沌魔神！
這三位魔神剛一現身，都吃了一驚。
虎形魔神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其中夾雜著不解：
“你們竟然能發現我等？”
他們對自身的隱匿神通極為自信，沒想到一群混元大羅金仙初期，竟然發現了他們？
熊形魔神卻沒有管這件事情。
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車輦頂部那顆光芒璀璨、散發著無窮世界本源氣息的光球上。
貪婪的欲望幾乎要化為實質。
“發現了又如何？”
“不想死的，就把那車上的世界本源核心交出來！”
“此等至寶，不是你們這等螻蟻有資格擁有。”
牛形魔神沒有說話，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濃郁的煞氣翻騰，發出了沉悶的咆哮，作為對同伴言語的肯定。
原來。
這三個混沌魔神并非專門在此設伏。
他們本是被之前吳天與創始元靈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余波所吸引。
想來這片區域搜尋是否有隕落的強者遺寶或世界碎片。
結果機緣沒碰上。
卻意外地發現了吳天這一行奇異的隊伍，以及那顆在昏暗混沌中如同太陽般耀眼奪目的靈界本源核心。
那一刻。
他們幾乎以為自己是陷入了某種幻境。
一個完整的世界本源核心，這是何等珍貴的至寶？
竟然就這么大喇喇地被放置在一架車輦的頂部，在危機四伏的混沌中招搖過市？
在他們看來，這只有兩種可能。
要么對方是實力強大到無視一切宵小的絕頂存在。
要么就是一群愚蠢到無可救藥的肥羊。
他們本想再多觀察一陣，摸清這支隊伍的虛實，尋找最佳的動手時機。
卻萬萬沒想到。
自己的行蹤會這么快就暴露。
既然已經藏不住了，那便索性現身，憑借絕對的實力強取豪奪！
“狂妄！”
“不知死活！”
三清、接引、準提幾人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的。
聽到這三個魔神竟敢用如此居高臨下的姿態威脅他們，都快要氣炸了。
他們在吳天面前是身不由己的苦力。
在孫悟空那只潑猴面前被耍得團團轉。
心中早已積郁了無盡的委屈與憤懣。
此刻，這三個不知從哪個角落里冒出來的混沌魔神。
竟然也敢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
真當他們這些洪荒圣人離開了天道加持，就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不成？
“殺！”
不需要任何遲疑，此時此刻，唯有殺戮，才能洗刷他們的恥辱！
唯有將眼前這三個不知死活的混沌魔神撕成碎片。
才能稍稍平息他們胸中那即將噴發的怒火！
幾乎在同一瞬間。
五位圣人如同心有靈犀，體內磅礴的混元法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五道法力洪流，如同五條自遠古蘇醒的混沌巨龍。
咆哮著，翻滾著，朝著那三名混沌魔神，悍然撲殺而去！
這一刻。
他們要將所有在吳天和孫悟空那里受的氣。
十倍、百倍地傾瀉在這三個主動撞上槍口的倒霉蛋身上！
混沌之中，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瞬間被引爆！
“孽障受死！”
老子雙眼中寒芒乍現，手中的兩儀拂塵輕輕一甩。
三千拂塵絲在瞬間暴漲億萬倍，化作無數道糾纏流轉的黑白氣流。
交織成一張遮蔽了方圓億萬里的巨大陰陽道圖。
朝著那虎形魔神當頭籠罩而去。
道圖所過之處，混亂的混沌之氣被強行梳理、定住，而后分解為最原始的清濁二氣。
元始天尊更是滿含怒意地出手。
大千劫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自行出鞘。
劍身之上，仿佛有億萬個世界生滅輪回的景象在其中流轉。
一劍斬出，如同無形的浪潮般推向熊形魔神。
要將他直接拖入萬劫不復的寂滅深淵！
通天教主脾氣最為暴烈，他直接祭起了絕天道碑。
那塊古樸的石碑迎風便漲，轉眼間化作一座堪比太古神山的巍峨巨碑。
碑體上閃爍的神秘碑文爆發出璀璨光芒。
斷絕天機、鎮壓萬法。
沒有使用任何技巧，就如同不周山傾倒一般，帶著碾碎沿途一切物質與法則的蠻橫力量，對著那牛形魔神當頭砸下！
三位圣人含怒一擊，皆是自身大道精華的體現，神光靈寶之威。
一時間竟將這片永恒昏暗的混沌區域照耀得亮如白晝！
然而。
那三位混沌魔神也絕非易與之輩。
他們皆是混元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單論法力積累與大道感悟的深度。
遠比此刻僅有混元大羅金仙初期境界的三清！
“吼！雕蟲小技！”
面對籠罩而來的陰陽道圖。
虎形魔神發出一聲不屑的咆哮。
周身那一根根慘白的骨刺猛然爆發出刺目神光，竟脫體飛出，化作億萬柄能夠撕裂空間的鋒銳骨矛。
組成一道白骨洪流，自下而上，硬生生刺向老子的兩儀道圖。
兩者剛一接觸，便爆發出一陣巨大的爆炸聲。
道圖劇烈震顫，黑白二氣翻涌不休，竟隱隱有被那純粹的毀滅與穿刺法則撕開的跡象！
熊形魔神面對元始天尊的劍道領域。
則是將頭一低，額上獨角爆發出深邃的烏光。
那烏光并未射出，而是在它身前形成了一道不斷旋轉、能夠吞噬一切光線與能量的扭曲力場。
元始天尊那蘊含著世界劫難的劍道領域一陷入其中，便如同泥牛入海。
其中生滅的景象迅速變得模糊、暗淡。
所有威能都被那扭曲力場不斷地消磨、吞噬！
而那牛形魔神更是兇悍絕倫。
面對通天教主那泰山壓頂般的絕天道碑，它不閃不避。
覆蓋著厚重巖鱗的巨大右拳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混沌煞氣，竟是迎著道碑，一拳狠狠地向上轟出！
咚！
一聲巨響在混沌中炸開。
狂暴無匹的沖擊波將周圍的混沌之氣瞬間撕碎。
通天教主身形一晃，悶哼一聲。
那威勢無匹的絕天道碑竟被一拳震得倒飛而回，碑體上的光華都略顯黯淡！
虎形魔神發出的咆哮震蕩著混沌。
眼中最初的驚疑迅速被一種赤裸的貪婪所取代。
“哈哈哈！原來只是幾個混元大羅金仙初期的廢物！”
“憑你們這點微末道行，也敢持有世界本源這等至寶？”
“這簡直是違逆大道，此物與我等有緣，當歸我等所有！”
他話音未落，另外兩位魔神已然心領神會。
攻勢不再是試探，而是化作了真正的殺伐。
熊形魔神頭頂的獨角射出一道深不見底的烏光，那光芒并非能量，而是一種純粹的吞噬概念。
所過之處，連混沌之氣都被其分解、吞沒。
牛形魔神則將力量催動到極致，每一步踏出，都讓周遭的混沌空間產生塌陷。
揮舞著拳頭，拳風裹挾著足以磨滅法則的煞氣。
進行著最直接、最野蠻的攻擊。
三股截然不同卻同樣致命的力量從三個方向壓來。
三清的面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們縱然手握頂尖靈寶，但修為的鴻溝宛如天塹。
絕對的力量差距下，任何精妙的技巧都顯得蒼白無力。
三人構建的防線岌岌可危。
“兩位道友，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元始天尊在抵擋攻擊的間隙，對著后方一直旁觀的接引、準提發出一聲低喝。
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斷。
他們與三清雖有舊怨。
但如今吳天在前，他們皆為階下之囚。
更何況面對的還是混沌魔神？
若三清敗亡，他們也絕無幸免的可能。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他們比誰都懂。
“三位道友莫急！我師兄弟二人來了！”
接引道人終于出手。
將手中的八寶蕩魔杵向空中一拋，那寶杵瞬間金光暴漲，化作一道凈化萬物的金色洪流。
直接朝著混亂暴虐的神魂沖刷而去。
準提道人則手腕一翻，寂滅涅槃輪呼嘯而出。
輪盤轉動之間，散播一種終結與寂滅的道韻，刷向熊形魔神那無物不吞的力場。
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碰撞，竟讓那吞噬力場的運轉出現了剎那的停頓。
西方二圣的加入，瞬間緩解了三清的壓力。
五人畢竟曾為圣人。
曾多次配合聯手圍攻吳天。
此刻再次聯手，五件頂級靈寶的光輝交織成一片，總算將三位混沌魔神的狂攻勉強抵擋下來。
一時間，混沌之中神光與魔氣劇烈碰撞，法則的碎片四處飛濺。
戰局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種僵持無法持久。
三位魔神的力量依舊在他們五人之上，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嘿嘿，這等熱鬧場面，怎能少得了俺老孫！”
就在戰局最為膠著之際。
一聲清越而充滿戰意的長嘯穿透了戰場。
孫悟空眼中早已是金光爆射，手癢難耐。
他一個翻身從馬背上躍起，身軀在半空中迎風便漲，眨眼間便化作一尊高達萬丈混沌魔猿！
一股純粹、磅礴、仿佛為戰而生的浩瀚氣息沖天而起。
其威勢之強，竟絲毫不亞于在場的任何一位！
金箍棒也隨之化作一根支撐天地的巨柱。
孫悟空雙臂肌肉虬結，將這擎天之柱高高舉過頭頂。
沒有施展任何神通變化，只是用盡全身力氣。
以最原始、最霸道的方式，朝著那牛形魔神的頭頂狠狠砸了下去！
轟！
這一棍，凝聚了戰之法則的真意，蘊含了無匹力量。
牛形魔神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倉促間交叉雙臂格擋。
他那足以抵擋先天靈寶轟擊的巖石鱗甲，在這一棍之下，如同脆弱的瓦片般寸寸爆裂，血肉橫飛。
龐大的身軀更是被這股巨力砸得雙腿一軟，半跪在混沌之中。
口中發出痛苦而不甘的怒吼！
一棍之威，竟至于斯！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不僅是正在狂攻的虎形魔神與熊形魔神動作一滯，滿臉的不可思議。
就連正在苦苦支撐的三清和接引、準提，心中也同時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猴子……竟然也是混元大羅金仙？！
他們看著那威風凜凜的萬丈魔猿。
再回想這石猴從出世到現在的短暫歲月，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涌上心頭。
他們哪一個不是從開天之初便存在，歷經無數元會的修行。
熬過無數劫難，最終還得依靠道祖鴻鈞賜下的鴻蒙紫氣才得以成就圣位？
可這猴子。
拜入吳天門下才多久？
竟然就這么的證道了？
強烈的嫉妒與深深的無力感。
讓五位曾經的圣人臉色陣青陣白。
這就是跟對人的好處嗎？這就是吳天的手段嗎？
他們心中再酸澀，也明白此刻并非感慨之時。
孫悟空的加入，徹底打破了戰場的平衡。
六對三！
而且新加入的孫悟空戰力之強，完全不輸于他們任何一人！
勝利的天平，終于開始向他們這邊傾斜。
“殺！”
通天教主率先反應過來，怒吼一聲。
將所有憋屈與憤懣都注入了靈寶之中，與其余四人一同，配合著孫悟空的攻勢，發起了全面的反擊。
混沌之中，一場更為混亂的廝殺徹底爆發。
車輦之內。
吳天依舊端坐不動，外界那足以毀滅小千世界的戰斗。
似乎無法讓他產生一絲波瀾。
只是目光平靜地穿透車廂，將整個戰局盡收眼底。
“三清與接引、準提，根基仍在。”
“他們失去了天道權柄，修為跌落，但那無數元會積累下來的戰斗本能、對神通法寶的運用經驗，依舊是頂尖。”
“若非修為跌落太多，單憑他們五人，耗費些手腳，拿下這三個魔神也并非不可能。”
他的視線繼而落在戰場中那道最為活躍的身影上。
那尊揮舞著巨棒、縱橫馳騁的魔猿，讓他眼中閃過一絲認可。
“悟空的根基已然鑄就。”
“那乾坤鼎中四十九年的煅燒，是真正的脫胎換骨，其痛苦非外人所能想象。”
“他如今所欠缺的，正是這種生死之間的搏殺經驗。”
“這三個混沌魔神，倒是成了不錯的磨刀石。”
戰場之上，戰況愈發激烈。
三清等人經驗老到，專攻要害，以靈寶牽制。
孫悟空則勇猛無匹，大開大合，以絕對的力量正面壓制。
六位混元大羅金仙與三位混沌魔神殺得難解難分，將這片區域的混沌徹底攪成了一鍋沸水。
然而。
那三位混沌魔神久戰不下，心中的焦躁與兇性也被徹底激發。
“吼！跟他們拼了！”
虎形魔神發出一聲咆哮，周身那慘白的骨刺猛然爆發出妖異的血光。
整個身軀都干癟了一圈，氣息卻在瞬間暴漲了數倍。
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秘法。
另外兩位魔神見狀，亦是同時發力。
轟隆！
三位魔神合力一擊，化作一道洪流，瞬間沖垮了三清、接引、準提聯手布下的防御光幕。
連孫悟空砸下的狂暴棍影，也被這股力量強行震開！
防線，被撕裂了。
三道兇戾氣息無視了身后追來的攻擊。
眼中只剩下車輦頂端那散發著致命誘惑的世界本源核心，以畢生最快的速度，猛撲而去！
“不好！”
“攔住他們！”
三清、接引、準提五人的臉色在同一瞬間變化。
想要立刻回身攔截。
但魔神不惜代價爆發出的混沌洪流余波仍在肆虐，將他們向后推開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的遲滯，已是天淵之別。
孫悟空也發出一聲怒吼，掄圓了金箍棒就要追上去。
他們心中無比驚慌。
但不是擔心世界本源被搶走。
真正恐懼的是另一件事。
讓這三個混沌魔神如此輕易地就突破了他們的聯手防線。
毫無阻礙地沖向車輦。
這會顯得他們……太過無能！
五位曾經的圣人，聯手之下，連三個游蕩的混沌魔神都攔不住，最后還需要吳天親自出手解決？
簡直是莫大恥辱！
那三位混沌魔神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在他們看來，對方五人的驚慌失措，就是實力不濟的最好證明。
“哈哈哈！一群廢物！就憑你們也想擋住我等？”
虎形魔神狂笑著，聲音在混沌中震蕩。
“這件寶物，注定屬于我等！你們就在后面看著吧！”
熊形魔神眼中只剩下那顆光球，貪婪已經吞噬了他最后的一絲理智。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奪取世界本源。
煉化之后實力大增，在混沌中稱王稱霸的未來。
速度在貪欲的驅使下又快了幾分，三個混沌魔神距離那世界本源，只剩下最后的一點距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切都靜止了。
時空凝固，混沌平息。
那三位氣勢洶洶、志在必得的混沌魔神，保持著前沖撲擊的姿態。
卻已經定格在虛空之中，一動不動！
他們臉上的狂喜與貪婪尚未褪去，眼中卻已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怎么回事？！
身體……動不了了？！
連一絲法力，一縷神念都無法調動？！
仿佛整個混沌的規則都在這一刻拒絕響應他們的意志！
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變故。
讓后方正奮力追來的三清、孫悟空等人也愣住了。
就在這時，馬車之中傳出一聲嘆息，帶著幾分慵懶，也有幾分失望。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唉……”
“三清，接引，準提……”
“這么些年過去了，你們……還是這么廢物啊。”